“报仇。”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祖当年也是这么的。”
“他报了吗？”
“报了。”中年男人，“所以他死了。”
沈绾玉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会死。”她。
她转身走出清风楼。
晨光在她身上，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影子很长，很细，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昭阳殿。
萧祯坐在书案前，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温软坐在他对面。
赵真已经被安排到偏殿休息。陆衡也被安置好了。永河回了自己的宫殿。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守在门口的崔鸷。
“太后在朝堂上切割了。”温软，“你怎么看？”
“意料之中。”萧祯喝了口茶，“太后从来不是一个会为沈家拼命的人。沈家是她娘家的棋子，但棋子就是棋子。当棋子要暴露她自己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那沈世修呢？”
“沈世修会被审。但不会死。”萧祯放下茶杯，“太后会保他的命。作为交换，沈家要交出更多的东西。兵权、财权、在各地的暗桩。太后会用这些来换沈世修一条命。”
“你同意？”
“朕不急。”萧祯，“让他们先交。交完了，朕再决定要不要他们的命。”
温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比太后更会下棋。”
“不。”萧祯摇头，“朕只是比太后更有耐心。”
温软想了想。
“沈绾玉呢？”她问，“她在做什么？”
萧祯放下茶杯。
“她出宫了。”
“出宫？”温软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出宫？”
“崔鸷的人跟着她。”萧祯，“她去了城南。”
“城南？”
“城南有一条巷子，叫鹤鸣巷。”萧祯，“巷子尽头有一间茶楼，叫清风楼。”
温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清风楼……”她喃喃地，“那个名字……”
“嗯。”萧祯看着她，“你也觉得耳熟？”
温软从袖中取出那块乌木令牌，翻过来。
令牌的背面，刻着一朵祥云。
祥云
她以前没有注意到那行字。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现在她在意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行字的内容。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鹤鸣巷。
鹤鸣。
“这块令牌，”温软，“和鹤鸣巷有关？”
萧祯没有直接回答。
“朕让人查过那间茶楼。”他，“清风楼表面上是一间普通的茶楼。但实际上，它是一个信物的交接点。各地来京城的人，会到清风楼留下信物或口信，再由另一个人取走。”
“什么样的信物？”
“像这个。”萧祯指了指温软手中的令牌，“铜制的，刻着凤凰的。”
温软的手指攥紧了令牌。
“沈绾玉去清风楼，”她缓缓，“是为了交接这个令牌代表的势力？”
“朕不知道。”萧祯，“但朕知道，沈绾玉手里有一张我们还没见过的牌。她今夜没有慌。朝堂上沈家倒了，她却没有一丝慌乱。这明她有退路。”
“退路在蜀中？”
“有可能。”萧祯，“蜀中地势险要，世家林立。沈绾玉的母亲据出身蜀中望族。如果她真的继承了母亲娘家的势力……”
他没有下去。
温软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怎么办？”温软问。
“沈家要慢慢收拾。”萧祯，“不急于一夜之间连根拔起。太后要保沈世修的命，朕可以给她。但沈家的兵权、财权、暗桩网络，全部要交出来。”
“沈绾玉呢？”
“盯着她。”萧祯，“她出宫了，明她还有别的事要做。等她做完了，朕再看她下一步怎么走。”
温软点头。
她站起身。
“我去看看赵真。”她，“他查了三个月的案子，今夜又折腾了一晚，该让他好好歇歇了。”
“嗯。”萧祯。
温软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萧祯。”
“嗯？”
“今夜的事，谢谢你。”
萧祯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
“谢你昨夜让我去救赵真。”温软，“谢你让永河跟着我。谢你在朝堂上，没有把我推出去。”
萧祯沉默了一息。
“你不需要朕推。”他，“你自己就站得住。”
温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了出去。
晨光从殿门外照进来，在萧祯的脸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崔鸷。”
“奴婢在。”
“去查一查蜀中的望族。”萧祯，“尤其是和沈绾玉母亲有关的。”
“是。”
“还有，”萧祯顿了一下，“清风楼。盯紧了。”
“是。”
崔鸷退了出去。
萧祯独自坐在殿中。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朝堂上的风暴刚刚过去。
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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