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沉吟半晌。
“条件不足。”
沈绾玉望向他。
“我要大夫人偿命,不是禁足,不是罢黜,是必死。”沈怀安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二十年的恨意,“她害死我生母,二十年来,我日日向她行礼唤她母亲,看着她端坐主位礼佛品茶,装作万事安稳。”
他语调平稳,可握杯的指尖不住轻颤。
“你可知我日日面对她,心中是何等煎熬?”
沈绾玉静静望着他。
“我懂。”
二字轻得近乎听不见,屋内陷入长久沉寂。
许久,沈绾玉终于松口。
“好,大夫人的性命我给你。但关键时刻你必须配合,冒牌货说完证词,你要出面佐证,证实她所言全部属实。”
“我应允,可我还有一桩条件。”
“你说。”
“大夫人倒台后,镇国公府爵位必须由沈家血脉承袭,我绝不允许你毁掉沈家根基。”
沈绾玉双眸微眯。
“你想承袭爵位?”
“沈景欢身死,大夫人垮台,沈家需男子支撑门户。”
“你认定那人是你?”
“难不成是你?”沈怀安对视过去,“你害死沈景欢、以假人顶替之事一旦败露,根本无法留在沈家,这点你心知肚明。”
沈绾玉没有反驳,端起凉茶饮了一口。
“你比我预想中冷静,我原以为你会冲动行事。”她放下茶杯。
“冲动换不回我母亲性命。”
沈绾玉打量着他,目光里生出真切的审视。
“成交。”
她伸出手,沈怀安抬手相握,二人掌心皆是一片冰凉。
“还有一事。”沈绾玉补充,“大夫人伏法后,沈家诸事交由你打理,但你不得为难鹤鸣谷众人。他们是我外祖母旧部,大仇了结便会归隐,你不可追责。”
沈怀安稍加思索。
“可以。但我也有要求。”
“讲。”
“大事落幕,你永远不得再踏回京城,沈家经不起第二次动荡。”
沈绾玉凝眸看他,良久轻轻点头。
“好。”
辰时。
温软自安国公府侧门登上马车,一路向北直入皇宫。
萧祯早已在御书房等候。
他身着玄色龙袍,发髻规整,温软一进门便瞧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也未曾安歇。”
“朕只小憩两个时辰。”萧祯回道。
温软走到对面落座。
“鹤鸣谷送来的消息你看过了?”
“看过。三千旧部,陈九龄,二十年筹谋。”
他语速缓慢,每一字都沉甸甸压人心头。
“沈绾玉并非孤身布局,身后是蜀中陈氏残存旧部。他们归来不为私仇,只为翻当年冤案。”
“翻案?”
“二十年前陈氏被扣谋逆罪名满门抄斩,若沈绾玉拿出证据洗刷冤屈,三千旧部便能名正言顺重见天日,这是正名,而非单纯复仇。”
萧祯靠上椅背,指尖轻敲扶手。
“一旦陈氏冤案翻供,当年下旨灭门之人便要追责。”
“没错,当年下令之人是先帝。”
萧祯骤然沉默。
先帝是他生父,追究此案等同于推翻先帝定论,此事牵扯之大,远超大夫人下毒一案。
“沈绾玉的棋局,远比我们预估的宏大。”温软道,“她想要的不止大夫人的性命,是推翻二十年前的旧案定论。”
“她手握完整证据?”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