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过来吃早饭。”
江涛上前招呼。
“江老板,我吃了早饭过来的。”
王维业将自行车停在门口,“供销社的货车天没亮就装车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长兴村口了。我大姐让我赶紧过来跟你会合,早点把场子热起来。”
“好。”
江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没想到供销社挺给力的,这一大早就行动起来。
想想也是,入夏天亮得早,趁着凉快把货摆开,既能多卖些时候,也能避开午后的毒日头。
“赵叔,昨天的事你跟刘快嘴去说一下。”
江涛转向赵老头。
“涛子,刘快嘴那我来之前就去说了。”
赵老头下意识掏出水烟袋,“估摸着她这会儿已经往长兴村去了。早上天还没怎么亮,我就去她家敲门,把昨天你定的主意一说……嘿,你猜怎么着?”
“那婆娘竟一口答应了,说:赵叔,这事儿不用你催。徐瘸子欺人太甚,宋大好歹跟我沾点亲,现在她被打成那样,我若再装哑巴,那还是个人吗?再说了,李支书都为这事儿挨了打,我刘快嘴再缩头,以后还有脸在滨江村混?”
“涛子,刘快嘴这回像是憋了半辈子的火,就等着今天喷出来。她说她不是冲着那十块钱和十斤鱼去的,是冲着那口憋了半年的恶气。这婆娘嘴皮子利索,今天徐瘸子和那孙支书指不定就会吃亏。”
“那就好。”
江涛嘴角不由一扬。
刘快嘴这态度倒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这世上,最可怕的仇恨往往不是利益的纠葛,而是被压抑久了的自尊和良知。
当一个人不再惧怕后果,只为争一口气时,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掀翻屋顶。
只要她豁得出去,徐瘸子那边就够喝一壶的。
“赵叔,你不是要去长兴村看热闹吗?顺便把船上网兜里的黄颡鱼带上,拎个大水桶养着。这鱼可是今天的彩头。”
“好嘞!”
赵老头自然没有二话,收起水烟袋,朝王维业一招手,“走,王老板,跟我去渔船拿鱼。”
“好,赵叔,我骑自行车带你。”
“涛子,我们拿了鱼就直接去长兴村了。”
“路上慢点,不要太着急。”
江涛目送两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长兴村的土路尽头。
徐瘸子,孙支书,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此时,长兴村。
村口一块大空地上,供销社的卡车停在路边。
王巧凤带着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正热火朝天地搭着简易摊位。
八十年代没那轻便的遮阳伞,好在路两边栽着一排水杉,树荫浓密,正好能遮住毒辣的日头。
王巧凤指挥着把货一箱箱往下搬,花布、搪瓷脸盆、暖水瓶、雪花膏、解放鞋、盐巴酱油……花花绿绿摆了一长溜。
起早下地割麦子的村民看见这阵仗,纷纷停住了脚。
“哎呀,这是干什么呢?”
“看着像卖东西的。”
“肯定是卖东西啊,哎呀,那人好像是供销社的王主任。”
“啊?供销社的?这可是稀奇啊。”
“是稀奇,供销社以往眼睛长在头顶,这次怎么跟着跑货郎一样下乡了?”
“咱们去问问不就得了。”
有胆大的村民拎着镰刀就凑了上去。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长兴村民风淳朴,供销社送货下乡,服务乡亲,便利万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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