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的目光，穿过了远处教学楼，仿佛隔着时空，看了一眼过去的自己，还有教室中那个熟悉的小女孩，「你说我不敢见小时候的自己，不敢见老师。我为什么不敢见他们？
「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回到虹龙小学，见一千次，一万次小许渊，都可以。
「老师，李伽蓝，父母，他们如果地下有知，会因为我做的事情，感到骄傲的。」
高天：「你甚至不敢走进教室，亲眼看一眼小许渊。
「你甚至不敢在回忆中，看一眼自己的老师。
「这是为了什么？他们只是一段记忆，一段代码。
「你是万鬼之王，你可以命令你的老师坐起来，亲口表达对你成就的认可。可是你没有这么做，因为你心中有愧，你是那么强大，商海市所有猎鬼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一段小小的回忆，就把你彻底击垮了————」
许渊慢慢转过身，冷冷打断了高天的话：「朽木不可雕。闭嘴。
「你还是没有从我话中，学到任何东西。
「看来，我这二十分钟，在你身上完全是浪费了。」
高天看着远处夕阳之下，打打闹闹的小学生，教室中追逐着许渊和李伽蓝。
他低喃道：「你还是教会了我一件事情。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是多么可贵。
「一旦被夺走了，就彻底结束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许渊停下了脚步，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想。
「这二十分钟是没有白花，看来，你是想通了，准备向我认错了么。
「为了活下去，你已经愿意做任何事情了。高天。」
高天转过头，看着许渊的眼睛。
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地说道：「我也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许渊。
「你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恶人。你也有感情，曾经也对这个世界满怀希望。
「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恶堕邪佛面前发下毒誓，立刻离开商海市，回到里世界。这辈子永远不会踏足这片土地。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纵使你杀的人，你导致几千万人流离失所。
「我保证，不会因此在这里杀了你。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珍惜。」
没有语言，能形容许渊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嘴角上扬的微笑，到惊愕、迷茫、不解中带着一丝愠意。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用极好的修养克制住了自己失态，再次咀嚼着高天的话，陷入迷惑。
哪怕和老孙头交手，都没让他表情产生这么大变化。
最后，许渊想通了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大笑起来，像是被气笑了。
「你。
「到。
「底。
「在。
「和。
「谁。
「说「话？」
大笑了良久的许渊，已经明白了一切：「我懂了。
「是因为大脑接受不了老孙头的战败，已经彻底疯了，精神失常了么？
「我改变主意了。高天。
「我不会杀了你。我要砍下你的人头，种在花盆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杀光你的所有亲人和朋友，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我慢慢折磨。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造成的。」
在许渊擡手的瞬间，两人周围场景瞬间破碎，重新回到了一片灰烬的东方明珠之下。
高天已经擡起手，拔出化鬼枪，在许渊动手斩下自己脑袋之前，用力刺入自己喉结，割断了气管。
血从他的脖下快速出。高天用力极深，冰冷的金属深深卡入他的体内，难以拔弄出来。
在临死前，他还是慢慢擡起头，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闹剧结束了。」
意识正在快速流逝，五官和外界的世界越来越遥远。周围的环境像是飞速倒退一般。
这就是临死的感受么。
同时，强行放弃了鬼牌，不让自己复活。
高天慢慢跪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直到最后一丝生命气息消失。身边的许渊，完全没有料到高天会突然自杀。当他想要阻止的时候，碰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老孙头死后留下的一地烂摊子，由我来收拾。
天上地下。
唯我独尊。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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