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孙孝义,“但至少这次是我们定规则,不是被人赶着走。”
屋里又安静下来。
孟瑶橙突然轻声:“我听见了。”
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不是现在。”她闭着眼,声音很轻,“是刚才……在废窑的时候。锁链声,越来越急。他们在唤醒那个将军。”
孙孝义眼神一凛。
“紫微偏移还没到,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林清轩咬牙:“这群疯子,不怕反噬?”
“他们要的就是乱。”孙孝义低声道,“越乱越好。正道自顾不暇,他们就能吞下整个东南。”
“那我们这点动作,有用吗?”
“有用。”孙孝义盯着门口,“只要我们活着出去,就能把情报送出去。只要有人知道真相,他们的计划就不算全成。”
林清轩沉默片刻,忽然:“你有没有后悔?”
“什么?”
“来这一趟。”她,“明知道危险,还是闯进来了。”
孙孝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有。”他,“我后悔的是七岁那天没死在井里。要是死了,也不用背这么多年仇。”
林清轩没话。
孟瑶橙轻轻:“可你活下来了。”
“对。”孙孝义,“所以我得把这事做完。”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门板咯吱响。远处火把光突然密集起来,像是有人在集结。脚步声由散变整,节奏加快。
孙孝义缓缓抬起手,握紧刀柄。
林清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孟瑶橙靠在墙角,双手抱紧膝盖,指甲掐进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荒地上,整齐而沉重。
孙孝义低声:“来了。”
门外的脚步声在庙前五丈处停下。火把光不再晃动,而是稳稳地亮成一片,照得荒地如同白昼。六道人影呈扇形压上,脚步齐整,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瓦堆动过!”最前面那人突然低喝,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这里有人!”
孙孝义心头一沉。他刚布置的机关,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林清轩猛地转头,眼神如刀:“糟了。”
“别慌。”孙孝义压低声音,手指仍扣在刀柄上,“他们还不确定我们在不在里面。”
话音未,门外传来一声冷笑:“破庙三面塌墙,只剩南门进出。你们能躲哪儿去?”
紧接着,东侧断柱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第二张符被触发了,火光一闪即灭,只烧出一股焦糊味。
“把戏。”那声音更近了,语气里全是轻蔑,“两张残符就想拦路?真当咱们是瞎子?”
孙孝义迅速扫视屋内。两张符都已失效,原计划彻底破产。他眼角余光瞥见怀中鼓起的一角——那里还藏着一张符,从未示人,也从未启用。
禁忌符箓。
他咬牙,手指微微颤抖,终于还是将它摸了出来。
符纸边缘泛黑,符文扭曲如蛇缠,触手竟有微烫之感。这是他在茅山禁典里偷偷拓下的“焚脉符”,以施术者精血为引,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常人的力量,代价是经脉灼伤,轻则瘫痪,重则当场暴毙。
林清轩看见那符,瞳孔骤缩:“那是‘焚脉符’?你疯了!”
孙孝义没答。他只是将符纸压入掌心,目光死死盯住门口。
“再耗下去谁都活不了。”林清轩声音发紧,“他们马上破门。”
“我知道。”孙孝义嗓音干涩。
“你用这符,命也要一半!”
“总比死在这儿强。”
孟瑶橙挣扎着抬起头,嘴唇发白:“我能……分神……干扰他们一瞬间……”
“别。”孙孝义打断她,“你神识已经快断了,再用一次,真的醒不过来。”
“可你用了符,也未必撑得住……”
“那也得赌。”孙孝义低声道,“我不赌,你们俩也没机会。”
门外,重物撞击声响起。是石墩,或是门闩,狠狠砸在断梁上。木屑飞溅,门框剧烈晃动,灰尘簌簌下。
“三十息。”林清轩拔剑起身,剑锋斜指地面,“我撑三十息。”
她肩头的伤口崩裂,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剑刃上,又滑至地。
孙孝义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都趴下。”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瞳孔已缩成针尖大。
左手猛然拍向地面,右手将那张漆黑符纸贴在胸前道袍上。
“都趴下!”他低吼。
符纸吸血,边缘微微发亮,像是有火苗在纸下窜动。
三人伏地,尘土扑面。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急。
断梁摇晃,门缝扩大。
孙孝义的手按在符纸上,指节发白。
火把光从门缝刺入,照在他脸上,像一道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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