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儿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一路走回了知青点的住处。
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堂屋正中间,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黑亮的车把手。
脑子里全是董青松刚才在校门口说的那些话。
考大学。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董青松绝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他肯定是提前听到了什么上头的风声。
陆青儿转过身,快步走进里屋。
她蹲下身子,用力把床底下那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旧木箱拽了出来。
掀开盖子,翻到最底下,压着一摞泛黄的高中课本。
陆青儿小心翼翼地把书本捧出来,拿干毛巾一点点擦掉封皮上的灰尘。
她拉亮桌上的煤油灯,挑了挑灯芯,翻开第一页数学课本,拿出一支秃头的铅笔。
借着昏黄的灯光,咬着嘴唇认真看了起来。
另一边,董青松没直接回阳光大队。
他溜达着去了后山一处废弃的破窑洞。
四下无人,他意念微动,系统空间里囤着的那批无烟煤瞬间出现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
董青松把拖拉机开过来,抄起铁锹,吭哧吭哧地把煤块往车厢里装。
装了满满一车厢后,他扯过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用麻绳绑好。
摇响拖拉机,突突突地朝着隔壁大舅家开去。
到了大舅李刚强家门口,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大舅,开门!”董青松拍得大门梆梆作响。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李刚强披着件破棉袄拉开门栓,探头一瞅。
外头停着个蓝色的大家伙,发动机还冒着热气。
“青松?你这大晚上开个啥玩意过来了?”李刚强瞪圆了眼睛。
大舅妈也裹着头巾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煤油灯往外照。
董青松走上前,一把扯开防雨布:“大舅,舅妈,我弄了点好煤,给外公外婆送来过冬。”
李刚强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煤块黑得发亮,连点碎渣子都没有。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县里干部分配都不一定能拿到,你从哪弄的?”李刚强上手摸了一把,手上沾了一层黑灰。
“托朋友弄的,您别管了。”董青松没多解释,招呼李刚强一起卸车。
两人把煤块全搬进院子角落的柴房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董青松脸色严肃起来。
“大舅,我听县里气象站的人说了,今年冬天有大寒流,比往年都冷得多,可别省着。”
李刚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咱庄稼人哪有那么娇气,往年捡点柴火也就对付过去了,这煤留着过年再烧。”
董青松停下动作,语气十分干脆:“大舅,这事儿不能打马虎眼。”
“今年这天邪性得很,真能把人冻出毛病。”
“柴火和煤必须备足,要是不够,你就给我捎信,千万别硬扛!”
看外甥这么郑重其事,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李刚强也收起了笑脸,连连点头应下。
结果,董青松的话应验得比翻书还快。
第二天后半夜,北风呼啸,夹着核桃大的雪粒子砸在窗户纸上,劈里啪啦作响。
到了天亮,大雪直接封了门。
阳光大队,大队部。
屋里生着个破火盆,烟熏火燎,却感觉不到多少热乎气。
村长王德良和生产队长吴大明愁得直揪头发。
“老王,这雪下得太要命了!”吴大明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猛磕。
王德良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公社那边电话打不通,县里的土路全让雪盖了。”
吴大明叹了口气:“老李头家那两口子,昨晚冻得直哼哼,今天早上连炕都下不来了。“
“这要是再下两天,非得出人命不可!”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会计老孙凑了过来,搓着冻僵的手。
“村长,咱们大队没法子,不代表别人没法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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