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的院子里，气氛静得能听见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
董成刚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的旱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直冒火星。
他时不时抬头往院门外瞅一眼，脖子都快伸酸了。
王桂芬坐在旁边，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嗑得咔咔作响，瓜子皮吐了一地。
“当家的，这都快晌午了，大哥怎么还不来请你？”王桂芬把手里的瓜子壳拍掉，有些坐不住了。
董成刚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条斯理地往里填烟丝。
“急什么？他董青松要盖的可是大四合院，那是一般人能弄明白的？”
“这十里八乡，除了我，谁能给他把这活儿挑起来？”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董海背着手，弓着腰从外面溜达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爹，您去哪转悠了？大哥那边来人没？”董成刚赶紧站起身迎上去。
董海没好气地瞪了二儿子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来个屁的人，人家从外面请了别的老泥瓦匠！”
“现在大房那院子里，青砖、瓦片、水泥堆得像小山一样，干得热火朝天呢！”
董成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个大耳刮子，火辣辣的疼。
他原本以为大房离不开他，早就做好了拿捏的准备，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盘菜！
与此同时，大房的院基地上，鞭炮齐鸣，红纸屑落了一地。
董青松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红纸包。
“各位师傅，今天咱们正式动土，大冷天的，大家受累了。”
“这是点心意。”
董青松把红封挨个发到匠人们手里。
带头的老师傅捏了捏红封的厚度，眼睛瞬间睁大了。
在农村，盖房子请人干活，主家能管顿好饭就不错了，顶多再给个几毛钱的烟钱。
这还没开始干活呢，直接一人发三块钱的红封，简直是闻所未闻。
“东家敞亮，您放心，这活儿我们哥几个绝对给您干得漂漂亮亮，连个砖缝都不会歪！”
院子另一头，临时搭起的两个大灶台烧得正旺。
李湘和陆青儿系着围裙，正忙着准备中午的伙食。
一口大铁锅里，切得四四方方的五花肉在热油里翻滚，裹着浓郁的酱红糖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另一口锅里，大块的猪排骨和土豆豆角炖在一起，汤汁浓郁。
陆青儿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婶子，青松买的这肉真肥，这香味都飘出二里地去了。”
李湘笑着搅动大勺：“青松说了，匠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可不行。”
“肉管够，白面馒头敞开了吃！”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北风，呼呼地往村里刮。
不到半个钟头，大房伙食比过年还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香味飘进二房的院子，王桂芬使劲吸了吸鼻子，口水不争气地直往下咽。
她这几天天天吃棒子面粥就咸菜，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这杀千刀的，炖这么多肉，也不怕撑死！”王芳在屋里骂骂咧咧，但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了起来。
王桂芬眼珠子一转，凑到董成刚身边，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当家的，你闻闻这味儿，全是硬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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