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排气管喷着黑烟，在土路上颠簸。
董青松开着拖拉机刚到村口，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村委会大院门外围得水泄不通，吵闹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王德良和吴大明被死死堵在墙角，满头大汗地解释着什么，底下的村民根本不听，挥舞着胳膊往前挤。
“退钱，镇上都不让办了，你们这是拿大伙的钱打水漂！”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
董青松踩下离合，一脚刹车把拖拉机停在人群外围，拔下摇把子，大步挤进人群。
大伙一看正主回来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青松，你可算回来了，大伙的血汗钱你得给个说法！”
“就是，镇上周书记都发话了，你们这是黑作坊，要抓人的！”
董青松把手里的摇把子往地上一杵，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各位叔伯婶子，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你们都先回去，我敢保证，一定给你们个说法。”
这话管用，闹腾的村民面面相觑，渐渐安静下来，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董青松穿过人群，拉着惊魂未定的王德良和吴大明进了屋，反手把门插上。
屋里。
王德良一屁股瘫在长条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吴大明急得直拍大腿：“青松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前脚刚走，镇上的周副书记后脚就杀到村里了！”
“那阵仗，开着小吉普，夹着公文包，指着我和老王的鼻子骂啊！”
吴大明越说越委屈，把周震天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他说咱们是泥腿子瞎胡闹，破坏全镇经济大局，还说要把咱们的厂子连根拔起，让咱们卷铺盖滚蛋！”
“全村人都听见了，这下人心全散了，都堵在这要钱呢！”
王德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连连叹气。
“青松，这事咱们扛不住了，胳膊拧不过大腿，镇上铁了心要保那个红星分厂。”
“趁着钱还没动，咱们赶紧退给大伙吧，省得真闹出乱子，把你给连累进去。”
董青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他放下茶缸，看着两人。
“退钱？为什么要退？”
王德良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轴呢！周震天那是副书记，他一句话，咱们这厂子连个砖头都砌不起来！”
董青松没接话，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扣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
他在桌面上把纸袋展平，解开上面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推到王德良面前。
“王叔，大明叔，你们自己看看。”
王德良狐疑地凑过去，吴大明也伸长了脖子。
两人盯着那张纸，视线从上往下扫。
“阳光大队村办食品加工厂……予以批准……”
王德良念着念着，声音开始发颤。
视线落在最
“县……县委办印！”
吴大明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旁边的签名：“这是赵主任的亲笔签字！”
王德良双手捧起那张纸，像是捧着个宝贝，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青松！你……你真把批文拿下来了？”
“县里同意咱们办厂了？那镇上周书记……”
“周震天再大，大得过县里？”董青松把文件收回来，重新装进纸袋。
“县里几位主要领导开会拍了板的，赵主任当面给盖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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