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副书记办公室。
“砰！”
一个搪瓷茶缸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崩掉了一大块白瓷，茶水泼了一地。
周震天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通红。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干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县委办盖的章？赵主任亲笔签的字？”周震天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董青松一个卖鱼的泥腿子，凭什么能拿到县里的批文！”
干事咽了口唾沫，小声汇报：“周书记，千真万确。“
周震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原本指望靠着扶持红星分厂的政绩，年底就能调到县里去。
现在董青松搞出个村办厂，还拿到了县里的红头文件，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去备车！”周震天扯过椅背上的外套。
十分钟后，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驶出镇政府大院，直奔红星食品厂。
红星食品厂厂长办公室。
谢国豪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嘬着茶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浑身上下透着股养尊处优的派头。
办公室门被推开，周震天黑着脸大步走进来。
谢国豪抬起眼皮，放下紫砂壶，呵呵一笑：“老周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
周震天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大口。
“老谢，出事了。”
谢国豪不紧不慢地拿起抹布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渍：“天塌不下来。”
周震天把董青松在村里集资，拿到批文，开厂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谢国豪愣了几秒，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周啊老周，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泥腿子拿着张破纸，就把你吓成这样？”
“几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民，几口杀猪用的大铁锅？”
“做罐头，那是高技术含量的活儿！”
“哪一道工序不需要专业设备？他拿手捏吗？”
周震天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老谢，你别大意。”
“赵主任都给他开了绿灯。”
“那又怎样，一个管文教的，还管到我们食品头上来了。”
“更何况，我们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厂，要资金有资金，要技术有技术。“
“尽管让他办，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你把心放肚子里，到时候真办起来了，我会让他知道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听到这话，周震天心里的火气总算压下去大半。
“行，老谢，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弥漫起算计的氛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阳光大队村口，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风风火火地骑了过来。
胡能满头大汗，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还没到村委会大院，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青松，青松！”
董青松正蹲在院子里跟白城比划着厂房的规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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