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钢材厂出来，董青松摇响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在坑洼的土路上。
风吹在脸上，他脑子转得飞快。
铁罐搞定了，但外面光秃秃的，连个字都没有。
这年代虽然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的包装，但总得让人知道这是啥牌子，哪天生产的。
去县印刷厂印标签？
绝对来不及，排版、开模、印刷，走完一套流程黄花菜都凉了，百货大楼那边的订单可等不起。
董青松把拖拉机停在路边，摸了根烟点上。
抽了两口，他眼睛一亮。
刻章！
找个刻字摊的师傅，弄个大号的橡皮章，上面刻上“同乐食品”四个大字，底下再配个生产日期。
简单粗暴，成本低廉，还透着股子国营老厂的硬核作风。
想通了这茬，董青松感觉肩膀上一轻，连拖拉机的排气声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至于肉类罐头的品类，董青松已经想好了，那就是豆豉鲮鱼！
董青松把主意打到了水库上。
阳光大队背靠着个大水库，里头野生的鲮鱼多得泛滥。
鲮鱼刺多，村里人平时捞上来，顶多熬个汤，嫌吃着扎嘴。
但做成罐头就不一样了。
经过高温高压蒸煮，鱼骨头全能酥烂掉，连刺都能嚼吧嚼吧咽了。
配上咸香的豆豉和浓郁的菜籽油。
在这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下饭的无上神器！
一罐能下三碗大米饭！
最重要的是，鱼在本地收，价格便宜得跟白捡一样，利润空间极大。
董青松调转车头，直奔县供销社，又去黑市转了一圈。
成袋的干豆豉、八角、桂皮、香叶，还有整桶整桶的菜籽油，把拖拉机的车斗塞得满满当当。
……
三天，转瞬即逝。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了同乐食品厂门口。
郭厂长说到做到，一千六百个崭新的马口铁罐，连带着封口机，准时送达。
“青松，货给你卸这儿了，点点数。”送货的司机递过来一张单子。
董青松扫了一眼，直接签字。
“谢了师傅，回头替我给郭厂长带个好。”
铁罐到位，厂里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狂暴模式。
董青松干脆把铺盖卷搬进了厂长办公室，吃喝拉撒全在厂里解决。
白天，他扎在车间里。
几十个大盆一字排开，女工们手脚麻利地刮鳞、开膛、去内脏。
洗净的鲮鱼控干水分，下入翻滚的油锅。
“滋啦”热油爆香，鱼肉瞬间变得金黄酥脆。
董青松站在油锅边，扯着嗓子喊：“火候盯紧了，炸透，必须要炸到连骨头都酥了才行！”
到了晚上，工人们下班了。
董青松一个人钻进厂里的大厨房。
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
他按照脑海中系统提供的“秘制豆豉酱料”配方，开始熬制。
菜籽油烧热，下入葱姜蒜炸出香味捞出。
倒入泡发好的豆豉，加入八角、桂皮等香料，小火慢熬。
当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油脂的香气飘散出来时，整个厂区都被这股霸道的味道笼罩了。
连睡在门房的看门大爷都被馋醒了，直咽口水。
炸好的鲮鱼装入铁罐，浇上一勺熬好的秘制豆豉油，盖上盖子。
上封口机。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最后送入土法改造的高压蒸锅里，进行高温杀菌和酥骨处理。
出锅后，冷却擦干。
董青松拿着定做好的橡皮章，沾满红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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