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刺眼。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卷起一路黄尘，直奔阳光大队。
车内，赵主任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旁边是县供销社的丁主任。
后排坐着县报社的记者周琦。
周琦摸着手里的海鸥牌照相机，心里挺激动。
之前她就因为写了几篇关于董青松和同乐食品厂的深度报道，引起了县里的重视，直接被调到了县报社。
这次听说赵主任要下乡调研，她主动请缨跟了过来。
“主任，前面就快到阳光大队了。”秘书小刘回过头。
“要不我先去大队部摇个电话，让董青松带人出来迎一下？”
赵主任睁开眼，摆了摆手。
“不打招呼，直接把车开到他们厂门口。”赵主任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
“提前通知了，人家把现场一布置，咱们看到的都是排练好的戏，那还查个什么劲？”
吉普车在村口的大榆树下停稳。
几人推开车门下车，没惊动村里的干部，直接步行朝着同乐食品厂走去。
还没走到厂门口，一阵震天响的号子声和欢声笑语就传了过来。
厂区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架着几口大铁锅，热气腾腾。
赵主任一行人停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就站在那往里看。
院子里，几十号工人在各自岗位分工明确。
最关键的是，这些工人的脸上根本没有半点被压榨的疲态。
一个个面色红润，干起活来脚底生风，一边干还一边扯着嗓子聊天。
几人迈步走进院子。
刚进去，两个小伙子就迎了上来，正是张平和何必。
两人现在是厂里的中层小干部，可瞧见大领导，还是紧张。
“赵主任好，您怎么来了？”何必紧张的开口。
“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可我们厂长正在会议室开会呢。”何必指了指后院的一排红砖平房。
“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自己过去看看。”赵主任摆了摆手，带着丁主任和周琦往后院走。
走到会议室门外，里面传出激烈的争论声。
赵主任停下脚步，冲身后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凑到窗户边往里看。
会议室里，董青松坐在正中间。左边是王德良，右边是胡能。
董青松旁边，还坐着一个扎着麻花辫、长得清秀水灵的年轻姑娘，正是陆青儿。
桌上摆着几个空玻璃瓶，还有几张画着草图的白纸。
“青松，你听我的准没错！”胡能抽了一口旱烟，拿烟袋锅敲着桌子，唾沫横飞。
“咱们这罐头现在卖得这么火，那是为啥？那是你董青松的本事！”
胡能指着桌上的空瓶子：“要我说，咱们这新包装的标签，就直接把你小子的画像印上去！“
“老百姓一看，认准了你这张脸，以后买谁的都不好使，就认咱们同乐厂的！”
赵主任没说话，但脸色却沉了下来。
这年头，集体企业搞个人崇拜，这可是犯大忌讳的事。
会议室里。
“砰！”董青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晃。
“不行！”董青松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表情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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