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愣在原地。
董青松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是个粗人,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这辈子也就配出个苦力“。
从跟着董青松干起,他最大的指望就只是让家里人吃饱饭。
管一个厂子?
他连做梦都没敢往这方面想过。
可现在,董青松把这个机会硬生生塞到了他手里,还指着他的鼻子问他甘不甘心。
谁甘心一辈子当个泥腿子!
何必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董青松那双毫无波澜却透着十足压迫感的眼睛,双拳慢慢攥紧。
“松哥。”何必声音有些发哑:“你真敢把这么大个摊子交给我?”
董青松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当然,你这人做事踏实,为人正直,值得信任。”董青松放下茶缸,语气平缓。
“剩下的,管理经验这些都可以慢慢学。”
董青松弹了弹烟灰:“就一句话,干不干?”
何必猛地站直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
“干!”
他咬着牙,眼眶有点发红。
“松哥,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何必再往后退,那就是个没卵蛋的孬种!”
何必一巴掌拍在自己胸脯上,震得砰砰响。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个罐头厂看得紧紧的。“
“要是谁要是敢动厂里的一根线头,我何必扒了他的皮!”
董青松满意地点了点头。
深夜,董青松回到自家院子。
刚一进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干笑声。
“大哥,这烟可是好烟,我托人从县里供销社弄来的,你尝尝。”
董青松把自行车停在墙根,眉头挑了一下。
是二叔董成刚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他跑来干什么?
董青松迈步走进堂屋。
屋里,董成勇正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脸色有些不自然。
董成刚则站在旁边,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递着一包带过滤嘴的香烟。
看到董青松进来,董成刚的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青松回来了啊。”董成刚赶紧收回手,搓了搓裤腿,脸上的笑容挤成了一朵菊花。
“这大过节的,厂里忙坏了吧,二叔刚才还跟你爹念叨你呢,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十里八乡的大能人。”
董青松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爹,我回屋歇着了,明天还忙着呢。”
说完,董青松端着水杯,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把董成刚晾在了原地。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董成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干巴巴地张着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成勇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子。
“老二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董成刚如蒙大赦,赶紧借坡下驴。
“哎哎,大哥你早点歇着,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灰溜溜地出了院子,连头都没敢回。
等院子里彻底没动静了,董青松才从屋里走出来,重新坐回桌边。
董成勇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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