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大院里闹哄哄的。
陆青儿推着自行车刚跨进院门，周围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交头接耳。
陆琪跟在姐姐后头，下巴扬得老高。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大老师吗？”一声尖酸刻薄的嗓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何芳芳端着个搪瓷盆，趿拉着布鞋，挤开人群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陆青儿那身干净挺括的的确良衬衫，眼里的嫉妒根本藏不住。
“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大老师，还舍得回咱们这泥巴地里沾一脚泥？”何芳芳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
陆青儿连眼皮都没抬，推着车继续往大队办公室走。
被无视的何芳芳火气直冒，把手里的搪瓷盆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
“装什么清高！”何芳芳指着陆青儿的后背破口大骂。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了，谁不知道你那老师的名额怎么来的？”
院子里的知青们竖起了耳朵。
“还不是靠爬了董青松的床，走后门弄来的！”何芳芳越说越难听，口沫横飞。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家庭成分，你还想考大学逆天改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陆青儿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陆琪哪受得了这个气，脾气瞬间炸了。
“你个烂嘴巴的臭八婆，你再满嘴喷粪试试！”
陆琪一把推开挡路的两个人，直接冲到院墙根底下，抄起一把沾着干黄泥的长柄铁锹。
她双手握着铁锹把子，横冲直撞地朝何芳芳扑过去，铁锹铲刃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今天非把你这张烂嘴撕烂不可！”
何芳芳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连连往后退，一屁股绊在刚才摔地上的搪瓷盆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眼看铁锹就要拍下去，陆青儿一把攥住了陆琪的手腕。
“姐，你别拦我，我今天非给她开个瓢！”陆琪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铁锹不松手。
“琪琪，把铁锹放下。”陆青儿声音不大。
“姐！”
“放下！”陆青儿加重了语气，手上用力，硬生生把铁锹从陆琪手里夺了下来，扔在一边。
陆青儿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何芳芳。
“别冲动，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
陆琪愣了一下，咬着牙瞪了何芳芳一眼，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算你走运！”
可陆琪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晚上，陆琪找到董青松。
董青松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看着今天的出货单。
办公室门被推开，陆琪气鼓鼓地走进来。
“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陆二小姐生气了？”
陆琪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白天在知青点的事全倒了出来。
“姐夫，你是没听到那个何芳芳说的话有多难听！”陆琪越说越来气，眼圈都红了。
“她不止骂我姐，还拿成分说事，说我姐这辈子都别想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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