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够大,租金也便宜。”徐乔州指着院子介绍。
董青松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没有看院子,而是转头打量着来时的那条土路。
土路两边全是私搭乱建的棚子,有的住户甚至把煤球炉子直接摆在路中间。
“乔州,咱们同乐厂每天进出多少货?”董青松问。
“少说也得两辆解放牌卡车装满。”
“你看这条路,解放牌卡车开得进来吗?”董青松指着路中间那个正在冒烟的煤球炉。
徐乔州卡壳了。
他光顾着看厂房面积和租金,压根没考虑物流通道的问题。
食品厂的命脉就是物流,货出不去,厂子再大也是白搭。
“走,去下一个。”董青松跨上自行车,没有半点犹豫。
第二处备选地点在城南的国道边上。
这里交通便利,地势平坦,两人骑了快一个小时才赶到。
刚到路口,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电锯声。
董青松停下车,看着前面的大院。
院子门头已经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江来木材加工厂。
院子里堆满了原木,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干得热火朝天。
徐乔州急得直挠头:“这……我前天来看的时候还空着呢,上面连个招租的牌子都没有啊!”
“好地方谁都盯着。”董青松调转车头。
“去第三个。”
第三个地方在城北的化工厂附近。
刚靠近那片区域,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就直冲脑门。
董青松连自行车都没下,直接调头。
食品厂最忌讳的就是周边有污染源,这地方白给都不能要。
跑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下午两点,两人回到招待所。
徐乔州累得满头大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茶缸凉水。
“厂长,这省城的水太深了。”
“好地段全被那些国营大厂占着,剩下的不是路不通就是环境差。”
“咱们想找个像样的地方,比登天还难。”
徐乔州有些气馁,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
董青松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前的书桌旁坐下,视线落在桌角的一摞旧报纸上。
这是昨天招待所服务员刚换上来的日报。
董青松随手抽出一张,目光扫过头版头条,动作突然停住了。
报纸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个醒目的标题:技术革新迫在眉睫,江来糖厂路在何方?
董青松把报纸摊开,仔细阅读正文。
文章是市轻工业局发的一篇特约评论。
里面详细披露了江来糖厂目前面临的困境。
作为省里的老牌企业,糖厂这两年连年亏损。
根本原因在于设备陈旧导致榨汁率极低,大量的糖分残留在甘蔗渣里被浪费。
同时,老式的熬糖锅炉能耗大得惊人,每天烧掉的煤炭成本占了总支出的四成。
更要命的是,结晶工艺落后,生产出来的白糖杂质多,颜色发黄,在市场上根本竞争不过南方沿海进来的新糖。
董青松盯着报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
如果现在自己拿出他们最需要的东西,用一份完美的方案换取旧厂区。
他们会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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