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把图纸卷了卷,往桌上一放。
“陈师傅,大体方向是对的,这套机构的思路没问题。”
几个老师傅听到这话,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落了地。
老陈摘下厚底老花镜,用藏青色工作服的袖子擦了擦镜片,长长叹了一声。
“董厂长,思路对是对,可咱卡脖子啊。”
董青松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
“卡在哪一步了,说来听听。”
老陈指着桌上拆散的那堆传动轴。
“样机的基本结构咱们早就摸透了,小型饼干机咱车间也能照着攒出来。”
“可一试机就露馅。”
老陈用指节敲了敲铁桌面上的一块齿轮,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轴和压面辊的传动部分,受力太集中了。”
“用咱国内普通的四十五号钢去切齿轮,开机连续转上四个小时,齿轮就得崩掉两个齿。”
黎祥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要解决磨损和崩齿,就得用进口的高镍铬合金钢,或者顶级的特种轴承钢。”
“可咱找冶金局打听过了,那种钢材得用外汇去省外调,一吨的价格能吓死人!”
曾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用特种钢材造机器,一台小型饼干机的成本直接涨到两万块往上。”
“咱们造出来是卖给乡镇小厂和个体作坊的,两万块一台,谁掏得起这笔钱?”
“搞到最后,造得起卖不掉,还是死路一条。”
车间里又没声了。
材料不过关,这是当下国内机械行业最大的短板。
凭老几位钳工师傅的手艺,能把零件磨得严丝合缝,却变不出高强度的材料。
董青松把桌上那几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收拢起来,卷成一筒,拿在手里。
“用高价钢材硬堆性能,那是笨办法。”
曾明一愣:“董厂长,您有别的招?”
“既然材料硬度不够,那就改结构,把集中受力分散开。”
董青松用图纸筒敲了敲手掌:“把图纸让我带回去。”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再过来跟你们细聊。”
车间里的老几位全傻眼了。
老陈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几个月都没解决的卡脖子难题,这位年轻的食品厂厂长,张口就是三天?
但董青松的能力毋庸置疑,只要他开了口,肯定就能完成。
曾明激动得手直哆嗦,上前两步。
“董厂长,您要是真能把这难题解决了,您就是我们缝纫机二厂全体职工的再生父母!”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董青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曾明几人道别
从缝纫机二厂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吉普车旁边,何东强还处在震惊里没回过神。
董青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何东强。
“老何,二厂这边的事先放放。”
“同乐厂那套饮料玻璃瓶封口机,你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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