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坡的泥水沟里。
周平还在那干嚎,抹拉着脸上的泥水。
“陈师傅,我真不知道有劫道的啊!”
老陈气得直踹旁边的土坷垃:“你个鳖孙,外贸货丢了,咱们全得进去蹲号子!”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扫了过来。
“都不许动,警察!”
徐乔州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个拿枪的民警,直接滑下水沟。
老陈一看是副厂长,眼泪都快下来了:“徐厂长,货被抢了,一帮带枪的土匪!”
徐乔州没搭理老陈,径直走到周平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演,接着演。”
周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厂长,您说啥呢,我这命都差点搭进去……”
“命搭进去?”徐乔州冷笑出声。
“你给钱德打电话通风报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徐厂长,我冤枉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钱德!”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徐乔州蹲下身,拍了拍周平的脸。
“你以为厂长真会让你押外贸货,那三车装的全是生产线上的烂果子和废渣!”
周平脑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个局!
“带走!”旁边的民警一挥手,两个人上去就把周平架了起来。
“徐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周平杀猪般地叫唤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郝来时让我干的,我把钱都退给你们,求求你跟警察同志说说,别抓我啊!”
徐乔州嫌恶地摆摆手:“去局子里跟警察说去吧,破坏外贸物资,够你喝一壶的。”
周平像摊烂泥一样被拖上了警车。
同一时间,省城码头仓库。
董青松把最后一箱正品罐头清点完毕,跟金达集团的对接人签了字。
第一批单子,稳稳当当落进了同乐厂的口袋。
第二天一早。
董青松刚回厂里办公室坐下,李能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青松,市局那边的消息出来了。”李能拉开椅子坐下,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怎么说?”董青松揉了揉太阳穴。
“钱德和那个马老大,人赃并获,全撂了。”李能撇撇嘴。
“但钱德这老小子挺仗义,把事全揽自己身上了。“
“一口咬定是他想报复咱们厂,没提郝来时半个字。”
董青松轻笑一声,并不意外。
郝来时能在省城混这么大,手段肯定不一般。
“便宜郝来时这孙子了。”李能有些不甘心。
“便宜不了。”董青松拿过桌上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断他一臂,美强厂现在元气大伤,咱们先把眼前的正事干了,回头再慢慢收拾他。”
缝纫机二厂,生产主任办公室。
屋里没开灯,有些昏暗。
副厂长张锋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顺着茶几推到了生产主任杨超面前。
杨超盯着那信封,咽了口唾沫。
“张厂长,这是……”
“两百块。”张锋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曾明那个老顽固,非要搞什么转型,还指望一个做罐头的毛头小子来救厂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杨超没吭声,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信封。
两百块,顶得上他半年的工资了。
“明天上午开全体会,我要逼曾明签字,把仓库里那批积压的缝纫机低价卖给纺织厂抵债。”张
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带头支持我。”
杨超搓了搓手,有些犹豫:“这……曾厂长脾气倔,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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