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让一让啊！”
“厂长，这边，咱们是六号车厢！”
董青松提着皮箱，跟在后面上了车。
找到座位坐下，徐乔州把行李费力地举起塞进行李架，一屁股瘫在硬座上。
“我的娘嘞，这人也太多了，差点没把我挤成照片。”
董青松看着窗外倒退的站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福城，我来了。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行驶了小半天。
董青松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口还别着两支钢笔。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着几张大图纸。
男人手里捏着根铅笔，眉头拧成了个死结，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时而在纸上画两笔，接着又烦躁地用橡皮擦掉。
徐乔州凑过去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董青松说。
“厂长，这哥们看天书呢，魔怔了吧。”
董青松瞥了一眼，图纸上画的是复杂的机械传动结构。
男人似乎遇到了跨不过去的难题，烦躁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双手用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
董青松靠在椅背上，随口问了一句。
“同志，去福城？”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打量了董青松两眼。
“对，回福城，你们也是？”
“嗯，去办点事。”董青松指了指桌上的图纸。
“看你这架势，是搞机械工程的？”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正愁没处倒。
“我叫周来，福城机械二厂的技术工程师。”
“这次去北方参加了个所谓的高规格技术交流会。”
“本指望能学点新东西。”
周来连连摇头，满脸的失望。
“结果呢，全是一群人在台上念稿子。”
“搞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一点实际的干货都没有。”
“真是白跑一趟！”
听到“包装机”三个字，董青松心里微微一动。
去福城建分厂，厂房好租，工人好招，但生产线和包装设备是个大问题。
从北方把机器运过去根本不现实，运费高不说，路上磕磕碰碰坏了都没地方修。
必须在当地解决设备问题。
没想到在火车上，随便碰到个人，就是福城机械厂的工程师。
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董青松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仔细看了两眼。
“你这画的，是食品封装机的传动结构？”
周来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穿着休闲夹克的年轻人。
“你还懂这个？”
董青松没直接回答，他脑海中迅速调动起系统空间里储存的那些先进机械图纸。
后世的机械设计，比现在领先了几十年。
随便拿出一个结构优化，都能吊打现在的技术。
他伸出手指，在图纸的一个齿轮连接处轻轻点了点。
“你这里的设计，有点问题。”
周来一听，脾气顿时上来了。
他一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工程师，被个毛头小子指点江山？
“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可是我琢磨了半个月的优化方案，哪里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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