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不管多少分,该上学上学。
专科也好,本科也好,学校里能学到东西就行。”
他顿了顿。“钱的事、路的事、以后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你只管一件事——考完了就是考完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陆青把笔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地想。”
“正常。”他站起来。“早点睡,后天一早赶车。想不通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万一——我是说万一——分数不理想,明年再考一次就是了。一年两年都等得起。”
陆青抬起头看他,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潮意。
“不会的。”她说,像是在对自己保证。
“那就对了。”他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陆青把那张估分纸叠好,收进抽屉里。她关了灯,裹着被子躺下来。
窗外远处新厂房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
施工队在加夜班。低低的锤击声和搅拌机的嗡嗡声传过来,像某种稳定的节拍。
后天。后天就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凌晨五点,闹钟还没响,董青松就醒了。
他穿好衣服下楼,去食堂让张师傅煮了两碗白粥,拿了四个馒头、两个咸鸭蛋,用饭盒装好。军用水壶灌满热水,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上楼敲门。
“该起了。”
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急促的声音。
“来了来了!”
五分钟后,陆青出来了。
穿着那件藏青色灯芯绒外套,头发扎得紧实,脸色有点白——一看就是没睡好。
“先吃点东西垫垫。”董青松把饭盒递过去。
“吃不下。”
“也得吃。路上三个小时,空着肚子受不了。”
她勉强喝了半碗粥,咬了两口馒头。
六点整,两人到了镇客运站。班车准时发动,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响。
车上人不多,清早赶路的大多是做生意的。董青松照旧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外侧。
车一开出镇子,陆青就开始紧张。手指头绞着书包带子,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脚尖。
董青松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剥了纸递过去。
“含着。”
她接过来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胃里好受些了。
“我跟你说个事。”董青松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随意。“前天夜里那个监控拍到东西了。”
陆青转过头看他。
“三个人,凌晨两点摸进果林。
拍得清清楚楚。
掰树枝、踩树根,还往地里撒了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除草剂。穿的跟前几天那伙人一样的运动鞋。”
“什么人?”
“还不确定。今天查完分回来,我把录像送派出所,让他们查。”
他说的是正事,但陆青听着听着,心思就从成绩上岔开了一些。
她想了想那片果林,想了想那些被折断的嫩枝,想了想他布置监控的果断。
注意力被分散了大半,肚子里那团紧缩的东西松了几分。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断断续续的闲聊里过去了。
上午九点一刻,班车停在安平县汽车站。
两人下车,沿着主街往东走。
教育局在县政府隔壁,一栋三层的水泥楼,门口已经排了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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