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班车到了安平县汽车站。
董青松没进城，直接换了去福城镇的小班车。
下午两点，在镇上下了车。
洪大强和徐乔州早就等在路口了。
三轮车停在一棵老榆树下，车斗空着——专门来接人接货的。
“厂长！”
洪大强远远就喊上了，跑过来帮着扛包。
“可算回来了！”
“化肥和建材到了没有？”
董青松把帆布包往车斗里一扔。
“今早到的。两吨化肥卸在仓库，红砖和水泥直接运到新厂房工地了。”
徐乔州推了推眼镜。
“老赵验过数，一块不差。”
“好。走，回厂。”
三轮车突突突地沿着土路往厂区开。
路过几个村口时，有正在贴对联的村民看见了，远远喊了一声：“董厂长回来啦！过年好！”
董青松摆了摆手。
到了厂区大门口，一帮工人已经围在那儿了。
消息传得快——厂长从省城回来了，签了一堆大单子。
“都别围着了，进去说。”
洪大强吆喝了一声。
办公室里，董青松把公文包打开，十一份合同往桌上一摊。
徐乔州凑上来看，越看眼睛越亮。
“工农兵商场……南门百货……临江县供销社……永丰县……兴隆县……”
他一份份翻着，声音都变了。
“厂长，这是全省铺开了啊。”
“嗯。”
董青松坐下来，喝了口热水。
“年后开工，任务重。
你先把各份合同的供货量汇总一张表出来，按月分解。
然后根据月度需求排三班倒的生产计划。”
“明白。”
“大强，开春后人手不够，再招十个人。
附近村子里踏实肯干的优先，还是老规矩——试工一天，合格上岗。”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孙技术员的农技培训，正月十五以后就得开始下乡了。
果苗发放、剪枝指导、化肥使用方法，第一轮培训覆盖全部六十六户。
乔州你跟进，做好记录。”
“好。”
分派完事情，已经下午四点了。
董青松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一只纸袋——是在省城买的。
里面装着两块细棉布料，一块藏蓝色一块米白色，还有一套高级钢笔墨水和两本厚笔记本。
他拎着纸袋上了二楼，敲了敲陆青的房门。
“进来。”
门推开，陆青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稿纸。
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过于热烈的表情。
“回来了。”
“回来了。”他把纸袋放在桌角。
“省城买的，布料做件衬衫，笔和本子你写文章用。”
陆青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指尖在细棉布上摸了摸。
“谢谢。”
她从桌上把那叠稿纸推过来。
“你看看——五篇文稿都定了。”
董青松坐下来，一篇篇翻看。
汽水篇写得清爽明快，罐头篇朴实有力，饼干篇短小精悍。
品牌总述篇大气端正，结尾那句“同乐食品，品质如一”正是她之前提过的那八个字。
果农联营篇用数据说话，不煽情不空洞，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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