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宿舍有个同学叫方敏，家里是沿海做贸易的。
最近老跟我套近乎，问厂里产能多大、外贸一单走多少量、梁志鹏给什么价。”
董青松抬头看她。
“上周还说想暑假带她爸来厂里看看，说能帮忙对接更大的港澳渠道。”
陆青语气平静。
“我没透底，只说厂里事务我不管，让她找厂长谈。
但这个人说话绕弯子，总在试探。”
董青松沉默两秒。
“知道了。
你别接她的话茬，也不要得罪她。
回去正常相处就行，别让她看出你在防。”
“嗯。”
陆青走后，董青松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
方敏，沿海贸易背景，动机待查。
窗外夜色浓重，厂区灯火通明。
中秋礼盒第一批包材明天进库，车间加班到十点。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是厂里新养的两条大黄狗，看门用的。
该防的都防着，剩下的就是等对方自己犯错。
八月初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在桃树叶上能冒出油光。
一千一百亩联营桃林全面进入采收期。
六个村的果农从凌晨四点半就上山，趁着天凉摘头茬。
董青松跟孙技术员制定的采收方案早在七月底就发到了各村——
错峰采摘，每天两个片区轮换，避免鲜果集中到货把冷库挤爆。
梨树坪和石桥村先摘。三轮车装满筐沿着新修的机耕路突突突往厂里跑。
二十分钟一趟，路面平整得很，颠簸几乎没有。
厂区大门口临时搭了一个验收棚。
两张长条桌并排摆着，上面放着电子秤、分级色卡板和分拣框。
孙技术员亲自坐镇，带两个质检员逐车验收。
流程很简单：称重、抽检、分级、开票、付款。
现金当场结清，村民们排着队，一手交桃一手拿钱，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一等果四毛二一斤，二等果三毛，三等果两毛。”
孙技术员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每一车到都要重复一遍标准。
“果径不达标、有虫眼的不收。”
头三天入库的鲜果就超过了八万斤。
冷库一号满了，二号库也装了一半。
董青松盯着数字，当天下午就追加安排了两件事——
一个是果园夜间巡逻。
他从厂里工人和村里民兵各抽了六个人，分成三组，轮流巡逻梨树坪、石桥村、柳沟三大片区。
每组两人，配手电筒和哨子。
发现异常立即吹哨，周围农户听到就出来。
“巡逻日志发到我桌上，每天看。”
他交代洪大强。
另一个，门卫从一班增到两班，白天老赵带一个新人，晚上换另外两个退伍军人值守。
仓库外墙新装了四盏大瓦数照明灯，照得跟白昼一样。
采收进入第四天，上午九点，厂区门口又出现了一辆手扶拖拉机。
这回来的不是董青林一个人——
他把三叔董成武也叫上了。
六十多岁的老头，瘦高个，黑脸膛，嗓门大。
当年分家的时候他沾了不少便宜，这些年跟董成勇那房来往极少。
老赵照例拦住。
“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什么预约不预约的——我找我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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