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在哄她的时候才故意用这种诚恳认错的语气,但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缰绳,重新靠回他怀里。
枣红马驮着两个人翻过一道缓坡,前面果然有一小片碱草地,草又短又密铺成一片金绿色的绒毯,踩上去沙沙响脚感极软。
黑瞎子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旁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然后转身张开手臂。
长乐侧身从马鞍上滑下来,他接住她,把她放在地上。
她的皮靴刚踩到草地,腿弯就一软差点坐下去。
在马背上侧坐了大半个时辰,大腿内侧被马鞍硌得又麻又酸。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叫你逞能,上马不用马镫,下马不用人扶,现在知道腿软的滋味了?”
长乐揪着他的衣领把脸别进他胸口,不吭声了。
黑瞎子在碱草地最厚的地方把她轻轻放下,然后自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天空在他们头顶铺展开来,那么大,那么蓝,蓝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挠着他们的手背和脚踝。
然后黑瞎子侧过身,一手撑着草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和刚才马背上那个把人逗到一半收手的亲不同,这个吻又深又慢,像是在确认这些年的每一次离别都没把她弄丢。
他覆在她身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散在草地上的马尾辫发绳缓缓解开。
长乐的手刚开始是抵在他胸口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后背上,五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抓出好几道深深的褶。
他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草地上,十指交叉,掌心压着手背,力道不大但完全不容她挣脱。
他的掌心是滚烫的,身体是滚烫的,嘴唇也是滚烫的,每一次辗转都让她喘不过气。
远处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大雁群已经飞过头顶变成了天边的小黑点。
长乐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胸口因为剧烈喘息起伏着,浑身的力气被这个吻抽干了。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发出含糊的抗议音节,他总算松开她的嘴唇,低头看她。
她嘴唇被亲得发红,眼角有一点被亲得太狠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你就不能……分场合……”她气息不稳地控诉。
黑瞎子低头看着自己被揪得皱皱巴巴的衬衫,又看看她被他按在草地上的手。
她的指尖因为刚才抓他后背微微泛红。
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把她散在草地上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拢好扎回马尾,然后把她从草地上扶起来。
长乐被他按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是软的,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前栽。
黑瞎子眼疾手快,拦腰把她捞起来横抱在怀里,朝拴马的石头走去。
枣红马看见两个人回来,从鼻孔里喷了一声鼻息,那声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淡定。
回到部落营地的毡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篝火烧得正旺,羊肉串在铁架子上滋滋冒油。
王胖子当年在的第二年姜四望就找人新搭的那个火堆架还在,火焰舔着红柳枝,火星被夜风吹起来满天飞。
姜四望端着马奶酒走过来跟他们对饮,坐下以后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调说:“下回再往西骑两里地,那有片野花甸子,看不到羊也看不到人。你们爱待多久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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