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压下恐惧，上前两步作揖：
“不错，晚生已经备齐了人手，打算月底动身。”
林夜点点头：
“正好，本官被委任去河丘府调查妖祸，不如过阵子等我准备好同去？
你既是江叔看重的族弟，我自当多照顾一二。”
江毓敏闻言，简直喜出望外，连忙深深作揖：
“晚生多谢林大人爱护之心！
大人若是准备妥当，随时知会一声便是，晚生这边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林夜随意摆了摆手，打马离去，马蹄声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渐行渐远。
江毓敏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心潮澎湃。
他心中很清楚。
哪怕自己之后春闱能中一甲，也不过是从六品翰林熬起。
过个几年，到时候林夜怕是已经三四品了。
他们这些官宦子弟文人雅客，平日里最看不惯飞鹰卫的跋扈，却也最怕飞鹰卫手里的权势。
同品官员都要矮上三分，何况如今镇妖司还在飞鹰卫之上，甚至能和天师府分庭抗礼。
这般人物，若不趁着现在结交，日后怕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自己还有堂兄江毓文这棵大树，林夜看起来确实愿意给几分薄面。
至于江潮……
呵，不过是个仗着父荫的纨绔蠢货罢了。
走了点好运和林夜混在一起。
他自有办法让林夜逐渐厌恶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等林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几个富家公子这才凑上前来，一部分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昏迷不醒的梁天宇。
一个个急匆匆喊来远处的小厮和护卫。
另一部分人则围住了江毓敏，特别是女子，几乎都过来了，七嘴八舌地闻着：
“那位英武的少年郎是谁？
怎地这般威风？
连楚闻天师都不放在眼里？”
“他说是什么从五品？
看着还没及冠呢，怎么官位如此高？”
江毓敏瞥了一眼昏迷的梁天宇，确认对方没醒，这才缓缓开口：
“那人乃是镇妖司都尉林夜，也是咱们太行镇妖使的侄女婿。
年仅十九便深得镇妖司器重。
我此前打听到他是六品修为，今日一看，恐怕还不止。”
旁人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几个富家小姐听闻他早已娶妻，不由露出几分惋惜之色。
另一边，林夜打马回城，一路也在思索江家的事。
他倒不担心谢芙蓉和江毓敏能调查到张雪柔身上。
之前便让飞鹰卫王讯掐断他们打探的路径。
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上白村打听。
可那里现在可有镇妖卫守株待兔。
若是一不小心将打探的人误会成了韩石剑同党，那便有去无回了。
就算没误会，敢打探他家里人，撞到飞鹰卫手里也得拖一层皮。
消息很难传出来，让对方提防自己，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渣爹一家。
回到家中，林夜将两只大雁交给常氏。
常氏连忙小心翼翼地放进准备好的竹笼里，嘴里喜滋滋的念叨着：
“品相真不错，亲家一定喜欢”。
林夜转头便去找张雪柔，提起自己之后要去河丘府，顺路查一查她母亲当年的事。
也提及了自己发现的蹊跷之处。
两人夫妻一体，本就没必要隐瞒。
之后他问道：
“对了，雪柔姐，是否还记得什么不同寻常的细节？”
张雪柔坐在窗边，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若说有什么蹊跷，便是母亲惹怒老夫人这件事。”
“这事是江家人告诉我的，我没有亲眼见到。
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母亲，连她的死讯都是舅舅带来的。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他们说母亲绣的衣裳犯了忌讳，
可我根本没见过那件衣裳是什么样子。
我记忆力母亲为人最是小心谨慎，绣工更是一等一的好，我想不通她会犯了什么忌讳。”
她说着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其实最开始江肇平也是宠爱过我和母亲的。
后来日子久了，他已经腻了。
可我想不明白……人怎么就能狠心到那个地步？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没了情分，也不该害死她。
甚至……甚至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下得了手！”
林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却坚定：
“放心，我一定帮你和岳母讨回公道。
我会调查清楚当年真相，还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血债，自然是要用血偿还。
张雪柔在他怀里靠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在，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夫君，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河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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