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再追问,让他继续平日里要做的事,影蛇重新钻进腰带夹层。
没过多久,张雪柔推门进来了,肩膀上还有一只小燕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额头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危月燕乌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又飞到林夜脑袋上。
随后是抱窝的姿势,似乎打算看好戏。
张雪柔则是先朝着林夜唤了一声“夫君”后,目光落在了刘三郎身上。
刘三郎也下意识地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带着几分疑惑。
显然没能把她的样貌和记忆里的故人对上号。
张雪柔深吸口气,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烛火映着她的面容,五官清丽,眉眼柔和。
刘三郎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你……你和你娘长得极像!”
张雪柔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
“先生还记得我娘的模样?”
刘三郎点点头,声音也发颤:
“你娘当年便生得貌美,十里八乡都出了名。
后来去绣庄做了绣娘,没多久就被江肇平看上纳了妾,当时还有不少人惋惜……”
他话说到一半,又哀伤不已:
“何况你和你舅舅也有几分相似,我自是能认出来。”
张雪柔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舅舅从未跟我提过我娘见过怪物的事……”
刘三郎语气郑重:
“我绝不会拿故人的事撒谎。
或许冯兄是怕你知道太多反而惹祸上身,才一直瞒着你。”
张雪柔没有再说话,闭上眼,转身就投入了林夜怀里。
林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微微颤抖。
张雪柔声音哽咽低沉:
“原来……是母亲撞破了他的事……原来那场大水也是他害的……”
林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等妻子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他才转头看向刘三郎:
“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制作石刻,就是为了借助妖法,用来杀江肇平?”
刘三郎看了一眼垂眸的张雪柔,重新坐下,说道:“不错。”
林夜颇为奇怪:“那你可知道,这石刻还和另一只叫虚日鼠的妖物有关,它也在借着石刻害人。”
刘三郎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对林夜说道:
“石刻刚流行起来的时候,那位恩公就让我开始跟着刻了。
你之前问过的那套天干地支和星宿混在一起的图案,也是它教我的。
我当时也问过为何要这样排,它说是为了抓一只老鼠。
旁的恩公没多说,我自然也不会问。”
林夜的目光在烛火中闪烁,轻轻拍着张雪柔的背,语气格外认真:
“我要见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要冒着很大风险,林夜也想看看。
若能沟通再好不过,若是恶妖,自己也好知道还有敌人。
他有危月燕和马上到来的离绯帮忙,再不济也还能求援镇妖使,完全不必害怕。
但刘三郎几乎瞬间否定:
“绝无可能!
你是镇妖司的人,和妖物本就是死对头。
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见它?
何况,以恩公的神通广大,你去了也是送死。”
林夜神色没有变化,说道:
“我只杀作恶多端的妖物,莫非你的恩公害过人?”
刘三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他还是坚定拒绝:
“我不知恩公是否害过人,但对我有大恩我就不能负它。”
林夜顿时有些头疼。
这还真是个犟种。
偏偏老子还不能动粗。
现在不仅有刘三郎的面子,此人还是妻舅的至交,背后还有个实力强大的妖物。
林夜只好想了个别的办法:
“那这样,你回头联系它,问它愿不愿意见我。”
刘三郎依旧摇头:
“那也不行,你们武者手段也多。
万一通过我找到它咋办?”
林夜正要说什么,脑袋上顶着的危月燕忽然站起身,啄了啄林夜脑袋。
“人,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林夜鼻子耸了耸,疑惑道:
“啥气息,我什么也没闻到。”
“同类的气息。”
“同类……”
林夜恍然大悟:“你是说,二十八星宿?”
危月燕点点小脑袋:
“之前我在江家就感觉到,但是两股交杂难以分辨。
其中一个,你已断定是虚日鼠。
另一个,既然已知有溺亡的妖法,可先从和水相关的星宿中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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