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来到凌晨一点。
床上睡着的人忽然坐起来,眼睛还闭着,头往后仰,黑发倾泻而下,露出纤细柔弱的脖颈。她以这样诡异的姿势跪在床上,身子却定在那往前往后都倒不下去。就她一个人在床上,梦游的姿势诡异。
在这间房子住的第一天,浓浓醒来就疼得皱眉头。
太疼了,尤其是胸口胀痛得厉害,是月经来潮前的那种疼,连带着小腹也坠着疼。她吃力地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在背后交握着,没知觉了,而且她是跪着睡的,一撑起身子,长袖睡衣歪歪扭扭地卷到了锁骨以上。
她忍着浑身的酸痛,有些纳闷地拉下睡衣下摆,只当自己是睡相太差。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一缕极淡的雪茄烟草味。
守在阴阳交界处的阴魂使者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干瘪的眉头,一双鬼眼往潇洒哥身上瞟。潇洒哥从红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高级冥钞,大喇喇地直接塞进阴魂使者的袖子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
阴魂使者不动声色地把钱收好,脸上的褶子顿时堆成了笑,侧过身放行:“潇洒哥慢走,下次再来啊。”
潇洒哥理了理西装领口,叼着雪茄走在阴阳道上,步伐迈得嚣张极了。
真他妈爽,他现在腮帮子都发酸。
真他妈够劲。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潇洒哥感觉深处那股邪火还没泄,反而烧得更旺了。他有些食髓知味地摸了摸下巴。
今晚还得去,还要换个花样。
浓浓揉着酸痛得几乎要断掉的腰,一瘸一拐地从大床上爬了起来。她不信邪,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整个房子里进行地毯式的排查。大门反锁得死死的,保险栓也是扣上的,没有半点被撬动的痕迹。
厨房阳台次卧,没有半个藏人的死角。
打死她也想不到恶鬼缠身,应该是月事马上就要来了。
这个想法非常危险,一落地就完蛋了。
因为月事来之前的酸疼持续几天都算正常。
浓浓在阿当史密夫国际学校当普通话老师,在窝打老道,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全英文学校,有不少学生是外国人。她迟到了,但这不影响上课。
课堂里乱哄哄的,浓浓按惯例点名。
“是新同学吗?史蒂芬周?”
周星星没有站出来,眼睛盯着眼前的女老师。白嫩的脸颊戴着粉晕,眼尾微红,身量娇小,不堪一握的细腰在职业套裙里显得愈发勾人,气质干净得像一朵刚开放的小白花。
“史蒂芬周?”
“老师,是他。”
周星星摸了一把头发,整理了一下领带,一手插兜酷酷地站了起来,“到。”
一个看起来有二三十岁,面相过分成熟,眼神古怪的新学生。浓浓点了点头让他坐下,念下一个。
课呢没人听,学生们各玩各的,浓浓自己讲自己的,没有师德,只有对工资的渴望。
“老师,能不能吻你一下?”
“是问,wen问。”
“老师,吻一下行不行啊?”
教室里哄堂大笑,周星星眼神扫过那个闹事的学生,“同学,下课我教你普通话好不好?说不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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