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活像是在控诉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被这么一盯,某只死鬼心里最坚硬的那个地方,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潇洒哥知道自己该走的,但他动不了,就这么低头看着她,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看到他了。
“臭八婆,大半夜不睡觉,专门睁着眼吓鬼啊?”
“你不许在我床上抽烟。”
两人还是各说各的。
四目相对,有一双眼睛先掉了小珍珠。尊龙可以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再找,这只鬼,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潇洒哥呲笑了一声,很不屑的,手一挥,雪茄丢了。
“他妈的,老子反悔了!”
说着他往下一躺,往她身上一压,凝聚魂力,对着她的唇瓣狠狠亲下去。嘴唇碰到的瞬间,像冬天第一口西北风,像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在嘴里搅动咀嚼着,那是他的温度。
浓浓握紧了金表,亲吻的时候也没闭着眼。潇洒哥嘬嘬了几下一抬眼,看她都不认真亲,气得捏了她的鼻子,“再看,弄死你。”
“你还会走吗?”
幸好她听不懂他刚才说什么,潇洒哥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浓浓伸手,手掌虚虚地搭在他脸上,没穿过去,也没摸到什么,只是视角上在摸他,“不要走了。”
这一瞬间,潇洒哥恨不得把自己复活了。
“老子活着的时候你不出现,死了才出来,你玩我呢?”
浓浓不知道他在唧唧歪歪什么,她从被子里揪出一块布丢到床底下。潇洒哥身体僵了一下,以前也不见她这么主动,他吗的,他现在还伤着呢,她想干什么?让他丢脸吗?
“快点!”她催促地哼了一声。
潇洒哥轻咳了下,“下次,过两天。”
“哎呀听不懂啦你快点。”
“啧——老子说过两天。”他把声音放沉,试图找回一点当年在铜锣湾发号施令的威严,“说了下次就下次,你当老子跟你讨价还价?”
“你不来我找别人了!”
“叼!”
浓浓靠着床头,双腿撑起被子,很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鼻子还是红红的,哭过了,脸颊此时正在泛起红晕,眼里又重新蓄满了水光。
她逼着一只鬼,把一只鬼逼到被子里不敢出来骂骂咧咧了。
潇洒哥心想自己真苦命,大半夜趴在这哄人,一停下她就哼,哼什么哼,又不是猪。他只能认命地哄她。
“哎呀,你怎么慢吞吞的!”
“不行!这样不行!”
潇洒哥:……
真当他是玩具啊?潇洒哥在心里骂得很脏,但还是听话了。
还能怎么办?
活着还是死了都一样,不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喽。
床头吵床尾和,一人一鬼和好了。
浓浓找人做了牌子,把衣柜里搜集到的,潇洒哥的头发放进去和符箓一起封起来。
随身携带着鬼老公。
潇洒哥现在骂什么她也能听到,“行吧,既然你都做了,老子就勉为其难让你带着。但说好了,老子可不是你的宠物,你别没事就拿出来摸两下,老子不要面子的?”
他暗搓搓注意着那个牌子的位置。今天她放在左边口袋,明天换到右边,后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加固那个牌子,让它的封印更牢。
嘴上很硬,心里想的是——绑紧点,别把老子弄丢了。
他魂魄不稳,浓浓把房子买下来,摆上供桌,给他烧香。
这只倒霉鬼,死了那么久,第一次吃到正儿八经的香,吸了一口躲到地底下偷偷擦眼泪了。
他的眼泪是血泪,在他白得发青的脸上很明显,可怜极了。潇洒哥以为自己把眼泪擦掉了,一边吸吸一边倒打一耙给自己赚脸面,“你个没良心,现在才想起给老子烧香,要不是老子有本事,饿都饿死了……”
浓浓在他吸完三柱香后又默默续上三柱,潇洒哥没听到她骂回来,心里有点怂,“老婆,晚上带你去坟场蹦迪怎么样?”
“滚蛋。”
啊被骂了,潇洒哥这才安心继续吸新烧的香,真甜。
坟场对活人来说是阴森恐怖的地方,但对鬼来说是社交场所。香港的坟场,比如跑马地坟场、和合石,到了晚上,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不夜城。
各路鬼魂出没,有摆摊的有唱戏的有打麻将的,还有鬼版的大排档,卖的是阴气凝结的食物,活人吃不了。
浓浓被一群鬼围观,吓得躲在潇洒哥身后,潇洒哥搂着媳妇嚣张地穿过一群鬼:“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啊。我老婆,以后要是遇到都给我长点眼睛。”
来坟场是因为,这里空气最好,绿化也做得不错,而且夏天很凉爽,是约会的好地方。
一人一鬼在坟场角落里坐着,潇洒哥搂着她,头顶是月亮,背后是墓碑。
“我们坐在别人家不好吧?”
“没事,这家伙早被我砍死了。”
浓浓:……
“你这么缺德,这么坏,还能投胎吗?”
“投什么胎,先干爽了再说,等你死了再干个八百年。”
浓浓靠在他凝实的肩膀上,红着脸小声骂了一句:“变态。”
“你说什么?”潇洒哥眼神一暗,掐紧了她的腰。
“说你干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搞不出来。”
潇洒哥被她的话呛到了,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四周,还好没鬼听到。
“你别得寸进尺啊,刚给你买了房子车子,你他妈又要孩子,你真当我是人啊。”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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