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几个人押着谭晓琳进了审讯室。审讯室比外面那几间简陋的棚子搭得稍微讲究些，墙是砖砌的，刷了一层灰浆，地上铺了水泥。屋子正中央摆着一把铁椅子，椅背和扶手上多了几根黑色皮带，一看就知道是今天新加上的东西。
庄按着谭晓琳的肩膀把她压到椅子上，巴郎弯腰把她脚踝绑在椅子腿上。庄又拿起两根皮带，一根绕过谭晓琳的腰，一根从她肩头交叉过去，皮带咔哒两声锁死了，把她整个人跟椅子连成了一体，连后背都没办法靠直。
老炮站在椅子侧面，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电夹，夹子连着两根电线，电线另一头接在墙角的设备箱上。设备箱上有一排按钮和一个大旋钮，刻度从零到十。向羽站在门口的位置，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目光在谭晓琳身上。
庄检查了一下皮带的松紧，退后了一步："我只需要知道最基础的情报，比如任务、配置、人员素质。简单来，知道什么什么。其实我们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些，渠道也多，但是你自己出来就不一样了，可以免受电刑之苦。"
谭晓琳低着的头微微抬了起来，目光从庄脸上移到老炮身上，又从老炮移到墙上那台设备箱的刻度盘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很享受非人的待遇。"
庄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上，语气听着像是在聊天："你很喜欢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上下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既然你都这么了，不成全你怪不好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庄转头看老炮，点了一下头。老炮转身走到设备箱前面，把那颗大旋钮拧了一格，然后啪地按下了开关。
电流瞬间涌进椅子扶手，谭晓琳整个人猛地绷直了。她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陷进掌心里，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来，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着——那种抽搐是一阵一阵的，带着一股"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的失控感。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不出来，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闷响。不到两秒，她的脸已经白了，汗珠子几乎是同时冒出来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过腮帮子，滴在衣领上。
庄盯着她看了几秒："停。"
老炮啪地关了开关。电流停下来的一瞬间，谭晓琳整个人猛地往下坠了一截，被皮带拽住了，软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她的身体还在微微痉挛，额头的汗珠子不停地淌进眼睛里，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
医疗室里，几人盯着监控屏幕。顾长风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矿泉水。陈国涛站在他旁边，耿继辉靠在窗边，两人都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沉沉的。史大凡坐在仪器前面，低头看着监测数据。
林国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攥成拳头搁在桌面上。从谭晓琳被电击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绷紧了的弦，手指攥得发白。等谭晓琳被松开之后，他终于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疯了是不是！是不是疯了！"他猛地转头瞪着史大凡，又转向顾长风，"我跟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他转身就往外冲："我去叫停，我管他是不是训练——"
顾长风坐在椅子上没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但够让他听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审讯室。"
林国良停了一秒，然后对着顾长风骂了一句："去你的！"
他迈步就往门口走。邓振华从侧面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往后拽，另一只手掐住他脖子侧面把他往后推了几步，按在了墙上。林国良的后背撞在墙面上，他剧烈地挣扎着："你干什么！这是训练！要出人命的！我是医生我不允许你这么干！你放开我！"
邓振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掐在他脖子侧面，没下死力，但让他动弹不得："你冷静点行不行？"
强子也从旁边走过来了，低头看着林国良那副样子："疯子，这怎么办？"
顾长风站起来，慢慢走到林国良面前停住，低头看着他："这里不止你一个医生。还有——"他顿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林国良偏过头瞪着他："我骂你怎么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抬起手一记手刀干脆利地切在他颈侧。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林国良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邓振华松了手，强子伸手接住了他没让他摔地上。
顾长风收回手："把他绑起来，嘴给我堵上。"
巴郎和向羽正好从审讯室门口探出头来。向羽听见里面的动静，走过来看了看林国良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顾长风，问了一句："怎么处理？"
顾长风朝他扬了一下下巴："绑了，堵嘴，扔墙角。"
巴郎和向羽走过来把林国良从强子手里接了过去。巴郎从医疗设备旁边找到了一卷胶带，绕着他手腕缠了几圈反绑在身后，向羽又撕了一截胶带贴在他嘴上。然后两人把他架到医疗室的墙角让他靠着，林国良的嘴巴被胶带封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坐在那里。
向羽处理完之后没走，靠在门框旁边，看着审讯室的监控画面。巴郎也没回审讯室，就站在他旁边等着。
顾长风处理完林国良之后转向林舒。林舒站在医疗设备旁边，手里还拿着记录板，脸上的表情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挺复杂的。顾长风看着她："林舒，你也看到了，这不怪我们。"
林舒把记录板放在桌上，沉默了两秒："顾队，我出去打个电话，跟罗队一声，让他把林国良调回去。"
顾长风点了点头："去吧。"
林舒转身出了门，踩着泥地走远了几步，站在营地中间那片空地的边沿上。周围几间简易房的灯都亮着，审讯室的窗户透出白惨惨的光，关押室那边安安静静的。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一格，勉强能打出去。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拨了个号。
嘟了两声，那头接了。
罗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又大又冲："林舒？怎么是你打电话？林国良呢？那子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
林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吼完了才贴回来，语气不急不慢的，带着点"我就跟你汇报一下"的客气劲儿："队长，你先别激动。"
罗涛："你让我别激动？你跟我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他又怎么了？"
林舒回头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林国良被陈国涛和邓振华架着塞进后座，整个人跟摊烂泥一样往下出溜。她把声音压低了点："他啊……冲进医疗室要打断训练，还骂了顾长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骂什么？"
林舒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地复述："'去你的。'原话。"
罗涛的声音卡了一下，然后炸开的时候林舒感觉手机都在震："他当着顾长风的面骂'去你的'？！他是不是疯了？！"
林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气顺了一点才贴回来，嘴角已经弯上来了："不止呢。他还冲出去要硬闯审讯室，让邓振华按在墙上了，然后顾长风一记手刀给他劈晕了。"
罗涛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下来反而更吓人了："劈晕了？"
林舒："嗯，现在绑着呢，嘴也堵上了。我是出来给您打电话汇报的，您看这事怎么办？"
罗涛深呼吸了好几次："顾长风动手之前什么了？"
林舒想了想，忍着笑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顾长风先问了他一句'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他'我骂你怎么了'，然后顾长风就动手了。动作挺利索的。"
罗涛的声音带上了疲惫和恼火混在一起的那种叹气声："这子……他是真的想死啊……"
林舒站在泥地上，脚尖轻轻碾着一块碎石子，声音放低了半度："队长，我句实话行吗？"
罗涛："。"
林舒看着远处医疗室门口邓振华探出半个脑袋来朝她看，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嘴上还在着电话，语气挺正经的，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消下去："他这个性格放这儿真的不行。昨天开着车闯营地，今天当着人家面骂'去你的'，明天还不知道干什么。要是后面再出什么事，您我是拦得住他还是拦不住他？"
罗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了不少："林舒，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全权负责医疗监督，林国良马上给我弄回来，让他直接滚回军区总院。这次谁求情都不好使，旅长那边我去。"
林舒嗯了一声："那我怎么把他弄回去？他现在晕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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