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包必须随身带,吗啡、止血带、解毒剂、压舌板、强心针,现在立刻清点,一样都不准少。”林夏楠加重了语气,“最后一条铁律,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管审讯官问什么,也不管俘虏答什么,哪怕他骂娘,你们也只负责看人、救人,一句话都不许说!听明白没有!”
“明白!”几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祠堂屋顶的浮灰簌簌落下。
……
米七屯大队部的偏房里,常年见不到日头,连土墙的缝隙里都透着一股发霉的阴冷气。
屋子正中央,老胡被两根粗实麻绳死死捆在一条笨重的木靠椅上。
一直滴水未进,加上极致的担惊受怕,他的精气神早就被抽干了。
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窝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嘴唇干裂卷皮,毫无规律地直哆嗦。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寒风裹挟着硝烟味倒灌进来。
陆铮迈过门槛,大步走入屋内。
林夏楠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急救背囊,跟在侧后方,同时还跟着一个拿着硬皮本和钢笔的通讯员。
听见动静,老胡的脖子猛地一缩,视线立刻砸向脚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铮没有马上开口。
他径直走到长条桌后,拉开长凳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陆铮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喝了一口水。
屋里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漫长的沉默,往往是击溃心理防线最锋利的刀子。
老胡被这种无声的压迫感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被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汇聚成线,顺着眼角流进通红的眼睛里,杀得他眼皮直抽搐,可他愣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胡。”陆铮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你在部队多少年了?”
老胡浑身一震,挤出两个含糊的字音:“十,十年。”
“十年,老兵了。”陆铮点头,“十年的兵,知不知道通敌是什么罪名?”
听到通敌两个字,老胡双腿彻底软成了一摊烂泥。
要不是粗麻绳死死缚着肩膀,他整个人早就滑到了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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