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在河水里倒着流过。
突然支流的水色淡了一大截，左卫副心神停了下来。
这是三年前，水面下的鳞鳄年轻了一圈，体型比现在小了近三米，背部的鳞片也没有如今这份黑铁般的厚重。
它正在打一场恶仗。
对手是一头银蓝色的雷鳗，体长与它相仿，同样卡在升阶的关口，为了争夺地盘，两头魔物几乎把命都押了上去。
雷鳗游得快，一次次缠上鳞鳄的脖颈，利齿咬进鳞缝，紧跟着就是一记贴身放电。
电流顺着脊椎炸开，鳞鳄背脊上的鳞甲被生生掀了一路。
它的左后肢也在缠斗中遭了殃，被雷鳗尾部绞住，拖拽间撕开了一大片血肉。
那一战鳞鳄赢了。
它咬碎了雷鳗的头颅，吞下对手的血肉，就地完成了升阶。
脖颈、背脊、左后肢，三处深可见骨的重伤，成了它登上四阶的投名状。
“就这个了。”
左卫副心神果断下手。
它探臂入流，像一个经验老到的渔夫，从激流里拽出一尾拼命挣扎的大鱼，将这段血腥的片段整个捞了起来。
支流猛地一荡。
祭坛上的烛火旺盛地烧了一下，蜡烛矮下去一大截。
左卫副心神没有半分停顿，反手一扬。
片段脱手飞出，砸向支流的尽头。
那里是“现在”。
“咚。”
片段没入水面，激起一圈时光涟漪，随后与河水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现实里。
深潭鳞鳄庞大的身躯前倾，正要朝维克多的方向扑过去。
下一息，它的动作僵住了。
脖颈处，一排早已愈合的齿痕毫无征兆地绽开，鳞缝里翻出大片血肉。
背脊上，厚重的黑铁鳞甲一路崩裂，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电流犁过一般。
左后肢的旧伤紧跟着炸开，深可见骨。
三年前那场升阶大战的代价，原原本本地回到了它身上。
浓稠的血在黑水里散开，像几团缓缓舒展的红雾。
鳞鳄的三处伤口同时剧痛，庞大的身躯在河床上重重一歪。
它甚至来不及去想这些伤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因为维克多的箭，已经到了。
星光弓弦早已拉满。
五支元素箭矢依次离弦。
水下高压会拖慢箭矢，这一点维克多早有准备。
凝聚箭身的时候，他特地微操了一下，把每支箭都做成了中空的样式。
箭身像一根根细长的骨管，水流从管心穿过，阻力被卸去了一大半。
五道细白的尾迹，在黑水里几乎拉成了直线。
专往那些突然出现的伤口上打。
两箭钉进脖颈的齿痕，两箭顺着背脊崩裂的鳞缝扎入，最后一箭没进左后肢那片翻卷的血肉里。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鳞鳄根本组织不起任何躲避。
五箭，全部命中。
元素能量顺着旧伤炸进体内。
【瞳术】视界中，那根属于四阶魔物的粗壮血条，几乎在瞬间清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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