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扎得人睁不开眼。
我一袭红裳拖地,裙摆在金砖上蜿蜒,跟淌了一路血河没区别。
红纱半遮着脸,就露一双眼在外面,肩头还沾着几片不知道哪来的花瓣。
狐毛斗篷被冷风一吹,毛毛乎乎地颤,看着软,其实扎人。
“妖……妖妃!”
不知道哪个货嗷一嗓子。
整座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内心OS:完颜洪熙这老小子给我立人设是真下功夫啊!这帮货色那眼神,跟见了美杜莎似的,生怕被我瞅一眼石化。
我嗤笑一声,脚步没停,直直往御阶走。
路边还真有俩不怕死的年轻官员,偷偷抬脸瞄我。那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惊艳得直愣神,看完赶紧低头,没两秒又忍不住偷偷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偷糖吃的小孩一个德行。
我刚站稳,这帮文臣武将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七嘴八舌对着我这个“妖妃”开始道德绑架——
什么祸国殃民,什么牝鸡司晨,什么红颜祸水亡国之兆……
台词老旧得都能进博物馆当文物展览。
内心OS:切,老娘向来是对懂法的讲法,对讲理的讲理,对有德的讲德。你们这帮犊子想跟我玩道德绑架?不好意思,那玩意儿我出厂设置里就没给你们配!
我走到御阶跟前。
杨康伸手来扶我。
他手挺稳,眸子深得看不见底,却在触到我指尖的瞬间,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黄帮主。”他声音轻得很,只有我俩能听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上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本来想现场表演一下妖妃神韵,给这帮老古董来点视觉冲击。
不成想手感太好。
一股子电流顺着指尖直通天灵盖,差点把自己送走。
内心OS:简直要老命了!!!隔着三层龙袍手感还这么劲道!!!这腰这背这温度……专克我这种意志不坚定的是吧?!
我这一出因好色引发的短暂毒发,直接导致——在大庭广众下“嗷”了一嗓子。
但这声音,在全场文武耳朵里,居然“同声传译”成了那种不可描述的娇嗔。
满朝文武脸都绿了。
“放肆!简直放肆!”
御史台的老古董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我鼻子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鞑虏压境,国难当头!妖妃竟敢在朝堂公然媚主!此乃亡国之兆啊!”
我故意软软地靠在杨康怀里,懒洋洋转过头,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比刀子还利:
“亡国之兆?”
我勾起唇角。
“御史大人,本宫怎么听说,是你昨晚连夜把家里的金银细软都装车运出城了?怎么,你这算是提前给大金国发丧?”
“哗——!”
全场哗然。
被戳穿的老头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去城门口查查你家那三房奶奶的马车就知道了。”
内心OS:丐帮的情报网可不是吃白饭的,你们昨晚被窝里放几个屁我都知道。
我松开杨康,收起媚态,长长的护甲在扶手金漆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一步步逼近那帮主和派的大臣。
“刚才谁说要议和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疯劲儿,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心口:
“站出来。”
没人动。
“蒙古人围城三天,你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么,现在想把城门打开,跪着给铁木真当狗?”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站出来:“娘娘!战时物资紧缺,军饷已断三月……”
“紧缺?”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
“紧缺到大人府上昨日还能添置三车金丝楠木?紧缺到你们这帮蛀虫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却让士兵饿着肚子守城?”
我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都给本宫听好了!”
“从今天起——”
我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没钱的抄家,没粮的去抢!”
“正月十五,本宫要办国庆大典!我要从峡西关道一路张灯结彩到皇宫!谁敢说个不字,本宫就请他去城墙上当人肉盾牌!”
“国庆大典?!”
满朝文武都觉得我疯了。
兵部尚书冷笑:“娘娘,峡西官道可是蒙古粮道的必经之地,您这是要给敌人指路?”
内心OS:欧了!布局开始!
我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一副祸国殃民的狂妄样。
“本宫要在峡西十里官道搭彩楼、放烟花!还要把御花园的花都铲了,全城收集金汁儿种沙棘!”
就在这时。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纹着死囚犯刺青的中年武将,站了出来。
他沉声道:“娘娘,蒙古粮草队伍确实每月经过峡西官道,那里是要道。若在那里搭彩楼,确实招摇……不过——”
他跟我对了一下眼色。
突然,这脑回路就接上了。
他话瞬间转弯:“——越热闹越好。最好让蒙古人以为咱们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内心OS:漂亮!!!
我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顿,拱手行礼:“末将,完颜陈和尚。”
内心OS:呦呵!完颜陈和尚!金国历史上第一护国大将军!这名字就有意思,女真加汉族名字混搭。
这哥们儿可是个硬茬子,早年是个死囚。因为金国先皇有一次被敌军围困,不得已动用死囚当敢死队,陈和尚这才一战成名,被御赐完颜姓。
不过这个人在原着里就漏了个名,还是加黑框的。
若非杨康前几日驱敌三十里,他恐怕已经投胎去了。
想到摸到一张好牌,我登时心情大好,随即语气萌得自己都想吐:
“行,那这位将军,您领民工三千。务必在正月十五前把彩楼给我搭起来喔~记得带上好漂亮的巨大烟花……和火油哦~~”
“娘娘……”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若在那里‘放烟花’,确实需要不少火油。”
我再次跟他对视一眼。
内心OS:漂亮!不愧是金国第一战神,WIFI都没连就懂我的意思了!峡西官道狭窄,正是火攻烧粮的绝佳烧烤摊!
第一步:缓兵之计,顺便把蒙古的粮道变成露天烧烤场——摇人成功!
我故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开始布局第二步:
“还有,御花园那些花都不好看,本宫要全部铲了,改种西夏国花——沙棘!以示两国友好!”
户部侍郎惊呼:“娘娘!御花园是太祖皇帝亲手栽种,怎可……”
“太祖皇帝在天有灵,也会支持金夏联盟的!”我蛮横地打断,“再说了,本宫听说沙棘特别能吸肥,全城给我收便便……咳咳,啊不是,金汁儿,正好用上!”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妖妃是疯了吗?
但我心里清楚:沙棘是幌子,准备金汁儿才是真。
到时候蒙古人真敢从河口强攻,这滚烫的金汁儿浇下去,顺流而下,那味道,那酸爽,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我继续道:“正月十五国庆大典,本宫要大摆宴席,邀请城中所有百姓同庆!让蒙古人看看,咱们金国根本不怕他们!”
礼部尚书忍不住了:“娘娘!正月大典礼当天势必分散兵力精力,您这是要把他们引来送死吗?”
内心OS:我就是要下订单让那帮菜鸟驿站的当天取货!要不怎么准时上菜?
我冷笑:“送死?本宫倒要问问,是谁在送死?”
我一指他:“尤其是你,听说你还撺掇完颜洪熙弃百姓迁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满城百姓能把你撕了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当初趁乱主降的人全不敢吭声了。
就在此时。
大殿外传来一声苍老却威严的怒喝:
“够了!”
众人回头。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王爷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完颜洪瑞。
内心OS:嚯。完颜洪瑞,金国最后一个老宗王了。和完颜洪烈平辈。这老家伙可是女真族“男尊女卑”最正宗的传人,最看不起女人。听说他们家里的女人,无论大小宴席,全不准上桌。
完颜洪瑞走到殿中,拐杖重重一顿,冷声道:
“我方才听说,你们这帮庸人刚才在围攻摄政王?”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若非摄政王几日前力挽狂澜救下汴京,你们早就是蒙古人的阶下囚了!现在还敢在此造次?”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完颜洪瑞沉默片刻,突然转向众人:
“你们可知,三日前摄政王是如何守住汴京的?”
他声音苍老,却字字如雷。
“他带六千黑甲,冲入蒙古大营。最后孤身一人,杀入蒙古中军大帐,斩杀蒙古先锋大将,这才逼退敌军!”
满朝哗然。
我转头看了一眼杨康。
他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他们说的人不是他。
可我心里,疼得抽抽。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完颜洪瑞继续骂道:“而你们这帮人,当时在做什么?躲在府里瑟瑟发抖,还是忙着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内心OS:这个老顽固虽然看不起女人,但确实是维护杨康的。行,冲这个,这点印象分,老娘给了!
完颜洪瑞突然看向我。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上下剐了我一遍。
“至于你……侄妃,你刚才说的那些荒唐事,老夫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敢拿金国的国运开玩笑,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半步不退。
“老王爷,咱们打个赌如何?”
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国庆大典,这些招数不能给大金转运,本宫不仅离开国都,从此永不出现。甚至这条命,您随时可以拿去。”
完颜洪瑞眯起眼:“若你赢了呢?”
我笑得张扬:
“若本宫赢了——”
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以后这朝堂上的事,本宫说话,你们最好都给本宫听着!”
内心OS:去特么消失,就算失败,立刻启动B计划——到时候老娘把你们摄政王打包带走,策马扬鞭浪迹天涯去!
见老王爷和妖妃对赌,满朝武将都傻了。
御史台老头急了:“老王爷!您怎可被妖妃蛊惑!”
完颜洪瑞冷冷看他一眼:“蛊惑?老夫活了六十二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你,御史台的职责是监察百官,不是在这里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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