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主和派直擦汗:“蒙古惹不起啊!给点粮打发走算了,再说人家还给战马呢!”
右边主战派直跳脚:“蛮子狼子野心!喂饱了他们,明天就来吃咱们的肉!”
中间和稀泥派:“要不……咱们打个折扣,借一半?”
史弥远端坐在主位上,茶盖轻轻磕了磕茶盏。
大厅瞬间安静。
“昀儿,挺儿。”史弥远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浮躁,“你二人各拟一份应对之策。记住,要说服的不是本相,而是,蒙古。”
赵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抢前一步,生怕赵四抢了风头。
这道题,简直撞在了他的舒适区。
——这不就是书里写烂了的“怀柔远人”吗?
内心OS:赵挺那小子还在那儿翻白眼回忆四书五经呢。兄弟,你面对的是一帮茹毛饮血的草原大汉,你指望用孔孟之道给他们当精神食粮?文德能管饱吗?
果然,赵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使臣远道而来,大宋自当以礼相待。我朝愿与蒙古世代交好。”赵挺摇头晃脑,态度那叫一个诚恳,“粮草之事,大宋愿意借。但为了彰显两国长久之谊,数量需减半。且蒙古需立下文书,承诺三年内绝不犯我大宋边境。”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
“至于战马与纹银,大宋便收下了。过些时日,我朝自会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回访草原,共叙兄弟之情。”
方案写得洋洋洒洒,什么“远交近攻”、“怀柔以德”,一套接一套。
内心OS:真棒,教科书背得一字不差。可惜,纸上谈兵。你跟强盗讲道理,强盗跟你讲胃口。
贺图巴拉听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嘲弄。
“赵公子果然仁义。”贺图巴拉拍了拍手,“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粮草我们带走,谢礼这就奉上。至于三年不犯边的承诺嘛……”
他顿了顿,语气拉得老长。
“本使回去,自当禀报大汗。由大汗定夺。”
赵挺脸上满是得意,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摆平了这帮蛮子。
贺图巴拉话锋一转。
“对了,借粮路途遥远,运输实在不便。贵国能否开放黄河渡口?这样我们运粮也快些。”
赵挺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这……这我得请示……”
贺图巴拉步步紧逼:“赵公子刚才不是说,两国交好,无不可谈吗?怎么一个小小渡口,还做不了主?”
赵挺当场卡壳,脸憋得通红。
内心OS: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借粮是假,要军事通行权是真!开放黄河渡口?那蒙古铁骑就能直接长驱直入,把南宋的防线捅成筛子。这傻狍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我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安静的考校阁里,清脆得要命。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全扎在我身上。
贺图巴拉转过头,视线越过赵挺,直勾勾地锁定了我。
我这会儿站在左侧谋士的第一位。
为了装好“刘玄机”这个马甲,我特意在嘴唇上方贴了两撇精致的小胡子,身上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衿长衫,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着一把鹅毛扇子。主打一个诸葛亮在世的穷酸高人风范。
贺图巴拉往前走了两步。
沉重的皮靴踩在红漆地板上,“咚、咚、咚”。
一股混杂着草场风霜和陈年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起眼。左耳处那块扭曲狰狞的疤痕暴露在光线下。
“这位先生……”贺图巴拉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粗哑,“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我的手指死死掐住折扇的扇骨,指甲几乎要嵌进竹片里。面上却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迷茫笑容。
“使臣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我摇了摇扇子,学着葛优大爷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嗓音压得沙哑,“在下刘玄机,一介穷酸教书匠。倒是前阵子,被几个蒙古兵大哥请去喝了几天茶,做了几天客人。保不齐使臣大人在那会儿错看过一眼?”
贺图巴拉没吭声。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那视线黏腻阴冷,简直要把我这层人皮给当场扒下来。
他停在我正前方,突然凑近。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白里爆出的红血丝。
“看来,大宋果然名士辈出。”贺图巴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嘴里的腥气直冲我面门,“连个教书先生,身上都带着这般……别致的芬芳?”
内心OS:完犊子。这狗鼻子真灵。
上个月在大金伪和谈,这孙子在大殿上公然挑衅我。杨康当时就把我护在身后,拔剑直接削了他的耳朵。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掉在地上,杨康还用靴底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这仇结大了。
他要是现在揭穿我的身份,史弥远分分钟就能把我剁碎了喂狗。
我正飞速盘算着怎么脱身,旁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声。
赵挺倒在地上了。
那包“加强版大礼包”终于发作了!
赵挺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白得渗人,嘴唇乌青,一个劲儿地打哆嗦。
“呕——”
赵挺猛地弓起背,哇地吐出一大口绿水。
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内心OS:哎哟喂,胆汁都吐出来了。这药效绝了,自作自受,精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断了贺图巴拉的试探。他嫌恶地后退了两步,避开地上的秽物。
史弥远终于从主位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地上的赵挺,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面上。
“使臣大人。”史弥远语速缓慢,声音里透出不容辩驳的威压,“此处是大宋皇家考校禁地。若要叙旧,等晚间国宴不迟。现下,怕是不妥。
贺图巴拉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赵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史弥远。
最后,他转过头,阴恻恻地冲我笑了笑。
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那只残缺的耳朵,动作缓慢透着变态的狠厉。
“先生。”贺图巴拉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咱们……晚宴见。”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几个随从大步流星地走了。从头到尾,连个正眼都没给赵四。
大厅里只剩下赵挺痛苦的呻吟声。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内心OS:这特么叫什么事。使臣提前入京,史弥远亲自接见,还把考场设在这儿。这背后的水,浑得能淹死人。
我转过头,正好撞上赵四的视线。
这小子这会儿药劲儿显然已经压下去了。他靠在椅子上,盯着贺图巴拉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着我。
他扯了扯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师傅,你惹的这麻烦,个头儿不小啊。”
我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留着你的力气,想想晚上那场鸿门宴怎么活下来吧!”
内心OS:不管了。既然这巴图非要送上门来找死,我就得让他明白一件事。杨康能削他一只耳朵,我黄蓉就能让他这颗脑袋,在大宋的临安城里,也待得不那么安稳!
想扒我的马甲?我先给你把皮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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