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苑西北角,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骆亲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墩上,手里剥着一根香蕉,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那姿态闲散得像个遛弯儿的退休老干部。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二大爷!有猴戏!”
骆亲王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半截香蕉差点飞出去。
“诶诶诶,今日不接课!我今天休假,你——”
“闭嘴!听我说!”
我用最快的语速把刚才在假山后面听到的全部倒了出来:蒋文仲。蒙古高手。催情药。丑宫女。嫁祸赵四。
骆亲王嚼香蕉的动作慢慢停下了。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终于重现老戏骨的神采。
“有意思。老子在这里圈了三个月了,天天看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好歹来了一出大戏。”
“且得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看看我西夏第一名导的水准!”他把香蕉皮随手一丢,“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我压低声音,手指在半空比划,“让他们把戏唱完。我去盯赵四那边,阻止他入套。你去跟踪那几个蒙古人,搞清楚他们的偏殿位置和丑宫女的藏匿地点。等他们把赵四带进去,你在明处,我钻暗处,演一出瓮中捉鳖。”
我冲骆亲王使了个眼色。
二大爷嘿嘿一笑,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假山怪石之间。
我拎着宽袍大袖往正席赶,心里直骂街。这御苑修得大而不当,路绕得像九曲回肠。等我气喘吁吁跑回席位,刚站稳,就瞧见赵挺那厮笑得满脸褶子,手里托着个亮晃晃的鎏金酒壶,正往赵四跟前凑。
“四弟,今日百花盛放,虽然全是绢扎的,但这份热闹难得。为兄特地寻了坛绍兴十八年的老窖,咱们碰一个?”
赵挺那嗓门亮得刺耳,周围一圈世家子弟全跟着起哄。
史弥远在上位撩了撩眼皮,没说话,显然是想看这兄弟俩演哪出。
赵四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杯。他那双瑞凤眼里藏着刀子,嘴角挂着抹冷笑,没接话,也没伸手。
赵挺也不尴尬,自顾自倒满一杯,酒香瞬间在大殿里炸开,醇厚得有点过头。
“怎么,四弟嫌这酒不够档次?还是说,看不起为兄?”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赵四要是再不喝,那就是目无兄长、自命清高。
我心说要糟,刚想往前冲,赵四已经接过酒杯。
“殿下慢着!”
我一个箭步横插过去,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空腹喝酒最是伤身,臣这儿刚备下新鲜的蜜饯橘皮,殿下先压压酒气。”
说话间,我脚下故意一绊,肩膀顺势在赵四手肘上一撞。
咣当一声。
酒杯晃荡,琥珀色的液体泼出去大半,剩下那点正好沾了赵四的嘴唇,顺着喉咙咽下去少许。
赵挺那张脸瞬间黑里透青,眼底那抹阴鸷藏都藏不住。
“玄机先生这手脚,倒是比以前更‘利落’了。”
我打了个哈哈,一脸无辜地收回手:“哎哟,这地砖太滑,回头得让内务府好好拾掇。殿下没事吧?”
赵四没吭声,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瞧见他瞳孔深处猛地缩了一下,原本清冷的眼底迅速爬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坏了。
这药性简直是原子弹级别的,哪怕只沾了一口,发作速度也快得惊人。
“无妨。”赵四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碎沙。
他把剩下半杯酒往桌上一磕,身子微微晃了晃,借势往我肩膀上一靠。
赵挺见状,那点恼怒瞬间被狂喜顶了下去。他冲旁边的太监递了个眼色,几个伶俐的小太监立刻围拢过来。
“哎哟,殿下这是醉了。快,扶殿下去瑶华殿歇歇脚!”
我原本想拦,可赵四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掐了我一把。
力道极大,指甲都快抠进我肉里了。
他在告诉我:稳住。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帮人架起赵四往偏殿走。
赵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得意劲儿,尾巴都快翘到房梁上了。
我猫着腰,借着人群掩护,一溜烟钻进了侧廊。
瑶华殿在御苑东路第三进,位置偏僻。我绕开巡逻的侍卫,正准备翻墙进去,余光忽然瞥见后门闪过几个人影。
几个穿太监衣裳的壮汉,正抬着个死猪一样的麻袋往里钻。
麻袋口露出一截赭石色的直缀。
我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陈元宝?
老陈头那个宝贝孙子?!
内心OS:什么情况?捉奸戏要升级?俩还不够?整仨?大宋玩得挺野啊?
乖乖,这场面,别说储君之位了,连赵四的取向恐怕都要在大宋民间流传出十八个版本。
此时恰好巡逻护卫路过,我来不及想了。硬着头皮翻进瑶华殿。
这时候瑶华殿的大门已经关得死紧,连窗户缝都被糊得密不透风。
翻窗,飞身上房梁,无声无息。
殿内昏暗得出奇。几盏风灯晃晃悠悠,空气里那股子腻人的甜香味儿直冲天灵盖。
赵四被扔在金丝楠木榻上,那身藏蓝色的劲装已经被扒得只剩件白色中衣,胸口剧烈起伏着。
“砰”的一声,那个装着丑宫女的麻袋被狠狠摔在他身边。
麻袋里传出几声风骚的呜咽。
几个蒙古打扮的汉子拍了拍手,其中一个还恶趣味地往香炉里又添了一把料,随即悄无声息地从寝殿撤了出去。
我等脚步声远了,才敢从横梁上翻下来。
榻上的赵四已经彻底迷糊了。他侧身躺着,手指死命抠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呈现出一种青白色。
“赵小犊子?”
我凑过去,刚想拍他的脸,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锐利的瑞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水汽,眼角的红痕一直蔓延到鬓角。
瞧见是我,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腕一翻,竟然还想去摸那把蝴蝶刀。
“别闹,是我。”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触手一片滚烫。
“师傅……”他低低唤了一声,那嗓音软绵绵的,带着股子勾人的尾音。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猛地一拽。
我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他胸口。
一股子清冽的雄性气息和燥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中衣传过来,烫得我心尖儿一颤。
“热……”他把脑袋往我颈窝里蹭,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小疙瘩。
“热你大爷!醒醒!忍着!运功!吐纳!”我一边骂,一边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就要爬起来。
可这小犊子就像块烧红的烙铁,双臂猛地一收,死死裹住我的腰,直接把我重新拽砸进他怀里。他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位置瞬间互换。他那具被石锁和高蛋白生生撑起来的年轻肉体,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重量,死死压在我身上。
“卧槽!你特么属牛的啊!”我被他撞得闷哼一声。
他不仅不松手,反而更放肆地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毫无章法地乱蹭乱顶。那股子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砸下来。
我脑子“嗡”地一下。
内心OS(弹幕疯狂刷屏):卧槽!这特么待会赵挺和蒋文仲带着满朝文武破门进来捉奸,没看见你跟那个丑宫女的动作戏,反而撞见你跟自己师傅在这儿开“现场直播”?!
这特么不是更炸裂了吗?!大宋的八卦头条直接瘫痪好吗!
“赵昀!你给老子撒手!”我压低声音怒吼,手肘曲起,狠狠捣向他的肋骨。
可这小子最近真没白练,原本单薄的肌肉现在绷得像坚硬的弓弦。他闷哼了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像头护食的狼犊子,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死死钉在金丝楠木的榻背上。
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他的呼吸重得像拉风箱,滚烫的气流喷洒在我耳根,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他那双瑞凤眼已经彻底被烧红了,眼尾带着一抹妖异的艳色,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翻滚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疯狂。
“师傅……”他嗓音哑得能拉出丝来,带着股子要命的邪性和委屈。他的鼻尖顺着我的侧颊一路往下蹭,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脖颈,引起一阵颤栗。
“你躲什么?”他呼吸急促,灼热的胸膛紧紧贴着我,声音里带着某种偏执的蛊惑,“师傅,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好?”
试你大爷的!这小孩搁哪学的台词?
这小屁孩力气是大,但这也就是借了药性的蛮牛劲儿。老娘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能被你这三脚猫的霸王硬上弓给制住?
“小犊子,我看你是真欠抽了。”我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冷厉。
趁着他低头想来寻我嘴唇的瞬间,我腰部猛地发力,双腿如灵蛇出洞,直接绞住他的腰眼。借着他俯身的惯性,我腰身一挺,一个漂亮的剪刀腿直接锁住他的脖颈。
“砰!”
一声闷响。
我连消带打,顺势一个利落的翻滚,直接反客为主,将他死死按在了身下。我单膝压着他的胸口,一手钳住他的咽喉,一手拍了拍他那张滚烫且错愕的俊脸。
“跟我玩硬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武功都没练明白,还想拱你师傅这颗老白菜?你那点力气,留着去举石锁吧!”
物理镇压,抗拒成功。
赵四被我死死压在榻上,动弹不得。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潮红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因为我的拒绝,烧起了一把幽暗而绝望的邪火。那是一种属于少年枭雄的、极度偏执的占有欲被狠狠刺痛后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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