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红木食盒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道修长肃静的影子落在青砖上。
我回头——一身素色道袍,利落干净的年轻道人。
四目相对那一瞬,他竟微垂了眼,还带了点腼腆。
我心里一挑眉:呦呵?尹志平?
这会也就十八九岁,还不是《神雕》里被骂得体无完肤的强J犯。
干干净净一小道士,嫩得很,生涩得一批。
“玄机先生昨夜救驾有功。”他声音清润沉稳,不带半分浮躁,“殿下吩咐,这是给您单独备的早膳。”
我瞥了一眼食盒:燕窝银耳粥泛着热气,蟹黄灌汤包足足两大屉,外加十二个白瓷碟子装着各式精雕细琢的点心。
内心OS:呦呵,大宋皇室早茶的私房高规格。行吧,伙食升级了,算这破公司唯一的良心福利。
我抓起一个灌汤包,咬破一点面皮,滚烫鲜香的汤汁溢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留意着尹志平。
他脸上挂着平淡的微笑,看似无意地低头理了理长袍下摆,手却没闲着——白净修长的手顺势拂过桌案底部的榫卯结构。
——他在检查我有没有偷偷拆卸家具构件当逃生工具。
我咽下包子,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露。
内心OS:跟我玩防损监控是不是?姑奶奶在现代钻研那些反监控防滑套路的时候,你都被全国观众痛骂好几十年了。
没等我吃完这顿大餐,正主到了。
赵四换下大红的喜服,穿了一身清爽的浅蓝色常服,头发用玉冠严丝合缝地束起,露出光洁额头。那发式显示已是已婚男子,已然立事。
他径直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在我对面坐下,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副精雕的黑白棋局:“师傅,下棋。”
这小子开口就这么一句,仿佛昨晚企图在桌上硬刚的混账事压根没发生过。
我心里暗骂一句变态,人却老老实实地放下碗筷,捏起一枚白子。
内心OS:人在屋檐下,暂时陪你演一会孙子。
棋盘落子清脆。
赵四边落子,边从案头抽出一本烫金名册:“武林大会一个月后召开,来的人多且杂。师傅既然精通江湖门道,帮我过一遍这份名单。”
他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必须提防。”
我捻着棋子愣了一瞬。
内心OS:好一招职场PUA!把老娘关起来还不算,还得压榨剩余价值。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把棋子扔进篓里:“殿下,您把人关在屋里算非法拘禁,然后还强迫劳动,这事儿大宋劳动仲裁局管不管?”
赵四落子的手顿都没顿,面无表情地看着盘面:“师傅帮我看完这份名单,我便允许欧阳先生来探望你。”
我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了一秒。
内心OS:好样的,拿二大爷当人质威胁我?你小子真是深得我精髓,学深悟透,见行见效了。
我只好扯过那本名册,借着晨光翻开。
这次大宋朝廷搞的排场着实吓人,名册上密密麻麻列了中原几十个宗门,连闻名天下的五绝都在受邀之列。
看到五绝那页时,赵四冷不丁开口:“桃花岛的黄老先生,已经应允来临安。”他声音极缓地咬字。
我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内心OS:我从没向他透露过我跟桃花岛的半点关系啊?这小犊子是在试探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兵荒马乱强压下去:“哦,大人物啊。那你们安保工作可得做好点。”
赵四余光扫了我一眼,笑着抿了一口茶,并未在这事上纠缠。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名册封页:“近日临安不太平。我岳丈史相国之前让咱们彻查‘浮影盟’的事,师傅可还记得?”
“不仅记得,还要命呢。”我假装没好气地怼回去。
内心OS:来了?这不正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要我破案行,但我有个条件——查案不能闭门造车,得让我出去放放风!”
赵四周身冷了一度。他端详着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一抹算计闪过他那上挑的眼尾:“好。我陪着师傅,好好查。”
正说着,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东宫的内侍太监尖细着嗓子通禀:“太子妃——驾到。”
我脑子里“叮”一声——昨夜太子新婚大典后未曾踏入新房半步的消息,估计早就传遍整个临安城。今天新妇登门,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木门被人推开,史嫣然带着两个丫鬟缓步走了进来。
我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位传闻中的史相国千金——她换了身家常的织锦长裙,五官极其明艳,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冷傲清绝之气。
内心OS:呦呵?美女哎。这气质,你还别说,有点像原着里的……
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她缓步从迎面的阳光里走过来,尹志平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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