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站着两排身穿黑红相间公服、腰悬雁翎刀的捕快。
清一色六扇门的打扮。人群从中间向两侧劈开,脚步齐整,刀鞘不晃,训练出来的架势。
领头的人我认识——依然是六扇门总捕头赵怀远。四十出头,国字脸,颧骨高耸,一看就是常年吃公家饭吃出来的端正相。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人,清一色的雁翎刀配短弩。
我葛优躺在帮主的椅子上,叼着半截咸萝卜,上下打量他们。
内心OS:大宋FBI排场够大啊,十二个人查案还查不出来个道道儿,纳税人的钱花得可真敞亮。
赵怀远拱手,表情严肃得能拧出水:“黄帮主,六扇门公干,冒昧来访。”
他递上令牌与文书,我随手翻了几页——
绍兴赵氏旧宅灭门惨案。
赵氏一族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尽数毙命。
凶手为毁尸灭迹,索性一把大火烧了宅院。可从火场残存的痕迹来看,那些尸身死状诡异至极,像是被某种火从内里向外灼烧。
我盯着卷宗,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个离谱联想:
这不就跟福建那道“八宝葫芦鸡”一个路子吗?
把炭火从鸡屁股塞进去,由内而外,活活烤透。
内心当场裂开:
凶手也太他娘变态了吧……
这是要去竞选《舌尖上的中国》咋地?
估摸一个人就得塞半天、烤上小一个时辰。
先不说折腾不折腾,这么一个一个操作,效率是不是低得有点过分?
据说六扇门追了数月,毛线头都没揪着一根。
“因丐帮情报网遍布天下,特请帮主协助。”赵怀远把场面话说得板板正正。
我把文书往桌上一搁,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
内心OS:切,不是云南线?没兴趣!上辈子的剧情入口是大理段氏,这条“绍兴线”我压根没走过,谁知道水里埋了几颗雷?
“赵总捕。”我吐了个瓜子壳,“朝廷拨经费了吗?”
赵怀远一愣:“这……”
“没拨是吧。那我凭什么干?丐帮是要饭的,不是替衙门白打工的。”
“黄帮主,此案关乎大宋安危——”
“关乎大宋安危你找枢密院啊。三十七口人命案,临安府接不接?刑部管不管?怎么轮到六扇门跑来找乞丐帮忙了?赵总捕,你这是不是越权了?”
赵怀远的额角开始冒汗。他嘴唇翕动了两下,那感觉就好像我对台词超纲了,这些问题不在他准备的稿子里。
我翘着二郎腿继续嗑瓜子,心里已经把警戒线拉满了。
内心OS:这帮人有问题。
十二个捕快站位均匀,呼吸频率一致——这不是办案队伍,更像是……彩排过的仪仗队?
我余光扫过人群,在最后排捕捉到一张安静的脸。
那人二十五六岁,穿着文书打扮,脊背挺得极直,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侧——食指和中指上有厚茧,不是练刀的茧,是长年握笔批文磨出来的。
他被赵怀远唤作“小伍”。
这人从进院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视线却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可以解释为随意一瞥。
但我的后脖颈莫名发凉。
赵怀远擦了把汗,终于从袖子里掏出杀手锏:“黄帮主,此案雇主——公子昀,也来了。想当面与帮主详谈。”
内心OS:公子……昀?
话音落地的瞬间,院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对头。
鲁有脚的粗嗓门没了,弟子们的窸窣声没了,连墙根底下那条成天龇牙咧嘴的癞皮狗都缩进窝里,一声不吭。
脚步声响起来。
只有一个人。不急不缓,踩在青石板上,步幅均匀得离谱。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院门处逆光走进来。
石青色直裰,衣料不显眼,裁剪却好得过分。领口袖口绣着银线云雷纹,不张扬,但每一针都值钱。腰间没挂兵刃,只悬一枚羊脂白玉佩,穗子打的是最素的平安结。
他站在院子中央。日光从背后兜过来,下颌线被勾得又薄又利。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
括号笑。
那个弧度从他右边嘴角慢慢拱起来,又野又坏,张扬到不讲道理。
我手里的瓜子没掉。但指甲嵌进了瓜子壳里,深了半分。
“黄帮主。”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往下压了压。
“在下赵昀。绍兴赵氏旁支,族中排行第四。此案……与我亡父有关。”
他躬身行江湖礼,动作标准得像拿尺子比过。
起身的时候,瞳孔里翻了一下暗色。极快,极短。
那一抹暗光——像猎豹看到已经走进陷阱的猎物。
我的心律不齐了那么0.01秒,心里的弹幕短路了0.01秒。
不得不承认,就这0.01秒,是真的帅。
内心OS:卧槽。这特么不是……赵四吗?!
那个被我连怼了两卷的小犊子、搅屎棍、大宋候补皇帝——
他怎么在这?
不对。冷静。黄蓉。稍安勿躁。
这个世界里,我“不认识”他。我是“第一次”见他。
内心OS:支棱起来!敬——业!
我把嵌进瓜子壳里的指甲拔出来,扯了个笑:“公子昀,丐帮是要饭的,不是查案的。您找错人了。”
他没接话。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搁在桌面上,两根手指一推,锦囊滑到我面前。
“黄帮主,我听说丐帮近来……不太宽裕。”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去——墙角剥落的石灰,桌上豁了口的陶碗,我脚上那双快露出大脚趾的旧布鞋。
每一处都扫到了,每一处都不多停留。
“锦囊里是五百万两银票。事成之后,另有五百万两。”
院子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鲁有脚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去,嘴巴张成了一个“〇”。
我盯着那锦囊。
内心OS:一千万两。够丐帮全体弟子吃五年白米饭,够把竹棒全换成精铁棍,够置办五十条快船——
够招兵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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