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镇上银匠铺了,定金都交了,说过两天出货。”
“费了多少钱”
“八块五。没敢打太粗的,细巧点就行。”
“你媳妇瞧见了”
“没敢吱声。”大柱嘿嘿直乐,“寻思等拿回家,直接套她手腕上。”
陈江海乐出声:
“行啊大柱,开窍了。”
大柱挠著后脑勺:
“那还不是跟海哥你学的。”
楚辞横了陈江海一眼,转向大柱。
“行了,別听他瞎贫。回去歇著吧,明早记著拉桶。”
“得嘞,海哥嫂子,我回了。”
大柱站起身,大步跨出院门,背影都透著股轻快劲儿。
楚辞把桌上的麻花重新拿油纸包严实,防著跑潮。
“第三缸那毛病,你真能兜住”
“八九不离十。”陈江海重新坐正,“二月到现在,连著四趟远海,回回都是高转速硬抗。铁打的机器也得磨损,气门间隙变大是常事。”
“你自己能弄”
“看拆开啥样。光是间隙的事,塞个垫片调调就行。要是气门杆磨禿了,那就得去造船厂抓周老三,让他现车一个件。”
“明儿去探探底。”
“嗯。”
楚辞从兜里摸出那张记事的纸条,拿铅笔在第四条“大柱通知后续安排”后头,重重画了个勾。
铁桶归还,这事算交代出去了。
她目光往下挪。
王德发传话、老朝奉催查,这两件並作一件,明后天去县城办。
冷库租金,月底结。
军区那头的回音,只能干等。
纸条对摺,重新揣回兜里。
小宝从东屋门框边探出个圆脑袋。
“妈,大柱叔走了”
“走了。”
“我闻见麻花味儿了。”小傢伙抽了抽鼻子。
“字练完了”
“没……”
“练完再吃。”
小宝瘪瘪嘴,“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缩回屋里跟田字格较劲去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楚辞的视线落在搁在柜面上的帆布包上。
里头压著吕建军的名片。
省水產公司,副总经理。
秋汛在九月底。
满打满算,中间有半年的空档。
这半年,不能干閒著。冷库那点地方不够用,得扩。製冰更是个大麻烦,靠铁桶冻冰再砸碎,费时费力还耽误保鲜,得弄套正经的製冰设备。
还有小宝入学的事。七月底去实验小学面试,千字文的字跡,怎么也得拔高到八十五分,最好衝上九十。
外头,还有两拨来路不明的尾巴等著查。
千头万绪,全压在案头上。
楚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急。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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