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话音未落,整个人像离弦之箭直射进去。
他没有抽刀砍人,而是矮身撞进圆慧怀里,肩头狠狠顶在圆慧胸口。
这一撞是贴身短打的路数。
圆慧的刀长,在这种几乎是胸贴胸的距离里反而不好发力,他想往后退拉开距离,何遇却不给他退却的机会。
何遇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刀背反磕,正砸在圆慧的手指骨节上。
这一下砸得极重,黑暗中能清晰听见骨骼撞击的闷响。
圆慧闷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鬆了。
何遇手腕一翻,將他手中刀绞飞出去,刀身撞在土墙上,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圆慧失了刀,不退反进,左手成拳,一拳砸在何遇肋下。
这一拳极重,直取要害。
何遇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弓,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半分。
他咬著牙將圆慧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后腰,整个人压上去,把他往墙上摁。
圆慧还在挣扎,他的肩膀被反拧著,脸贴在冰冷的土墙上,嘴里却一声不吭。
林三和郑有根同时扑进来,一人按住他一条腿,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郑有根那条被削掉袖子的胳膊还在往下滴血,他咬著牙把圆慧的小腿往地上一砸,膝盖顶上去,一膝定住。
圆慧终於不动了,他的脸被压在夯土地面上,喘著粗气,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指痕。
將圆慧双手反绑,何遇鬆了口气,“搜查屋內!是否有可疑之物!”
在庙宇外的士卒们高举火把涌入禪房,將这间狭小的屋子照得通明。
禪房不大,一张板床贴著西墙,床头搁著一只半旧的木枕,枕面被头油磨得发亮。
床尾堆著一床薄被,被面是灰蓝色的粗布,洗得发了白,边角有几处脱了线。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方桌,桌腿长短不齐,垫了一块碎瓦片。
墙角立著一口木箱,箱盖半开,里面不过是两件换洗的僧袍、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
桌上有一盏没点的小油灯、一只豁了口的陶碗,此外便別无他物了。
“看来这暗桩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林三先把床褥翻了一遍,把被褥和枕头都抖开,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又去开木箱,把僧袍和布鞋一件件拣出来放在地上。
何遇站在屋子中间,低头看著被反绑双手摁在地上的圆慧。
“你是何人”
圆慧不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北汉的人,刘崇都死了,你还为北汉卖命”
圆慧只是冷笑,没有回答。
何遇继续问,“你到这里之后,送了多少情报出去”
“不知道!”圆慧把脸別过去,不看他。
就在这时,郑有根的声音忽然从墙角传来:“队长!这墙砖是松的。”
他拨开块墙砖,往外一扯,露出后面的浅浅暗格。
暗格不大,刚好塞得下一个油布卷。
郑有根把油布卷抽出来,吹掉上面的浮土,在火光下展开。
油布裹得很紧,一层一层剥开,最里面是一卷麻纸,叠得方正。
何遇接过麻纸,就著火把的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错,正是臥虎寨有铜矿的消息。圆慧,你还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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