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夙园没有空屋子可给陆娘子暂住。”
秦欢玉身姿端立,睫羽轻垂,不见半分慌乱,从容开口,“得侯爷恩准,奴婢可以把幼妹带在身边养育,夙园的东房,是奴婢的妹妹在住。”
“眼下府上并无空闲屋子,你们既然是亲生姐妹,住在同一张床上也并无不可。”闻季氏不急不徐捻动手上珠串,缓缓开口,“你急着推脱,到底是怕陆兰抢了你的饭碗,还是院子里私藏了别人?”
“三日前才挨过打,怎地还不长记性,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夫人有命,莫敢不从,只是侯爷放了话,特许夙园可由奴婢一人居住。”秦欢玉神色平平,言语分寸恰到好处,“陆娘子也有至亲在府上,大可去寻她妹妹,亲生姐妹,挤在一张床上也并无不妥。”
轻飘飘几句,将闻季氏的话还了回去。
闻季氏捏紧掌心的玉珠,眼皮半耷,“五十棍下去,我本以为你学会了规矩懂得了分寸,谁承想,竟还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短短两日,数不清驳了我几次,秦欢玉,你当真以为有那条疯狗护着你,本夫人就动不了你吗?”
疯狗……是侯爷?
想到季晏礼,秦欢玉低下头,素白纤指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云纹玉佩,压下对方咄咄逼人的气焰,“这是侯爷贴身之物,见此玉佩如面见侯爷,夫人若执意对奴婢下手,侯爷必不会允准。”
秦欢玉一直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将玉佩物归原主,没想到还能再派上用场。
她生怕玉佩磕碰,素来都是妥善存放在夙园,经过上次一遭,干脆随身带在身上,好歹危难时刻能护自己一命。
瞧见她手中之物,闻季氏猛地变了脸色,她自是认得季晏礼的玉佩,只是没料到他竟会把珍视的玉佩转手送给一个乳娘。
“奴婢是侯爷亲自选入府中伺候四公子的,只听命于侯爷一人,夫人待亲侄之心天地可鉴,与其施压奴婢,不如与侯爷相商,只要侯爷开口要奴婢让出一半院子,奴婢定然遵从。”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季怀鄞尚在府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闻季氏自然不会蠢到和季晏礼撕破脸。
闻季氏轻轻摩挲着珠串,玉珠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扯动人心。
陆兰见她败下阵来,眼珠子一转,堆着笑上前,“夫人,眼看着要到时辰了,小主子身边离不得人,奴先去东房里瞧瞧。”
“你们二人一同去吧。”闻季氏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我乏了,都退下。”
“是。”陆兰轻轻应了声,跑过去搂住秦欢玉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将一物塞进她袖兜,旋即朝着她笑道,“秦娘子,这边请。”
秦欢玉睨她一眼,抽出胳膊,淡淡开口,“我认路,能自己走。”
直到二人退去,闻季氏才忍不住摔了珠串,面色铁青,“贱人!”
周嬷嬷赶过来,捡起摔在地上的珠串,小声劝道,“夫人,莫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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