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你心肝全无,公然弑母,你不得好死!”他愤怒,癫狂,却无能挣脱手臂上的铁掌。
季晏礼对他的怒声咒骂置若罔闻,只是笑吟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神色戏谑。
“兄长没听见吗?你的亲弟弟在祝福你呢。”季怀鄞不紧不慢地开口,瞧上去并无异样,可只有垂在身子两侧紧紧攥起的拳头能够暴露他如今的心思。
季晏礼失笑,他穿着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起墨发,眉眼俊朗,像是天上来的谪仙,手里紧紧捏着那一方手帕,唇角勾起餍足的笑,“仇敌的咒骂,无异于赞歌,倒是二弟,可要小心些,靠近那些旁支会变得不幸。”
季怀鄞拧眉望着他,沉默不语,身后的颂园不曾点灯,整个院子都黑黢黢的,像只沉睡的巨兽。
季晏礼缓缓回身,挑起灯盏,朝着静园的方向走去,才行两步,忽然停下,那张俊脸朝后偏了偏,语气平淡,“听说,季晏徽从几日前就开始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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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
秦欢玉被一阵鞭炮爆裂声吵醒,来不及穿衣,下意识去看摇床里的小主子。
季念辞没听过鞭炮声,被吓得一抖,张开小嘴哭出来。
秦欢玉将他抱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好生吃饭,又扯过棉被盖在自己身上。
“娘子,没吓到吧?”芙蕖端着水盆走进来,小声絮叨,“今儿是大年正日子,外头挨家挨户都在贺喜,只有咱们侯府,没出丧日,连红都不能穿,这些规矩倒是框不住二爷,我瞧着颂园的人百无禁忌,该怎么过年就怎么过年。”
秦欢玉无奈笑笑,任由她抱走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低头穿衣,“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还是要避讳些,老侯爷和先夫人逝世不久,若是为了过年大操大办,侯爷的名声也就保不住了。”
芙蕖小声应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正在擦脸的秦欢玉,“刚刚在外打水时碰到了云侍卫,他让我转告娘子,近来侯府门外时常有人鬼鬼祟祟的,尽量不要外出。”
秦欢玉有些意外,小声呢喃,“有二爷守着,谁有胆子敢来侯府作祟?”
没成想,竟真有人敢来。
“啪——”一声脆响,杯盏砸在地上,茶水飞溅。
“让季晏礼滚出来见我!”为首的老者气喘吁吁,嘴角的白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指着坐在上首的男人怒骂,“季惟安,你好歹也是从青州出去的孩子,你爹娘死得早,老夫扪心自问,我们这些亲戚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季晏礼哪来的权力关押族亲?”
一声声质问响在耳侧,季惟安揉了揉眉心,俊脸明晃晃的写着不耐烦,“兄长日理万机,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
“你!”白胡子老头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耳光,可脚下踩着长宁侯府的砖地,他不敢放肆,也不能放肆。
“爷爷息怒,何必生一个养子的气?”人群中唯一的姑娘开了口,搀扶着老头儿的胳膊,愤恨地目光落在季惟安身上,“没有爹娘教养的东西,想来是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的。”
季惟安缓缓掀起眼帘,冷如寒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青州季家儿子也好,京城季三爷也罢,我已经告到了盛天府,识相的话,立刻放了那些被你们关押的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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