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
齐之瑶轻声喊了一句。
翩翩没应。
她攥著空杯子,指尖泛白。
过了几息,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遇见这样的人,是我运气好。”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齐之瑶没有接。
她知道翩翩对江云帆的心思,也知道那心思註定没有结果。
秦七汐那座山,谁也翻不过去。
窗外的夜风卷进来,吹得灯火摇了两下。
翩翩伸手把酒壶拎起来,发现已经空了。
她盯著壶底看了一会儿,放下来,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齐小姐告辞,我去睡了。”
她站起身,脚步有些晃。
齐之瑶没有劝,只是看著她走出门去。
门关上的瞬间,齐之瑶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桂花酿,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得发齁。
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的夜色。
江云帆。
她嘴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藏著只可惜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人,註定与自己无缘。
……
官驛西侧,另一处院落。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丫鬟一路小跑著迎上前。
“大小姐回来了!”
吕兰萱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步子迈得又快又重,进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身边的贴身丫鬟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大小姐您慢些。”
吕兰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丫鬟的关切,径直朝正房走去。
她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今夜在襄宝会上看到的一切,陈子钧做过的那些事,白瑶的遭遇,江云帆的態度。
还有那块白玉璧上的“白”字。
所有的一切拼在一起,把她从前对丈夫仅存的那点信任,撕得粉碎。
正房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两个少年迎了出来,一个十六七岁模样,身量修长面目清秀,一个矮半头,圆脸大眼,带著几分稚气。
吕文睿和吕尚明。
她的两个亲弟弟。
此次出门,她本就是陪弟来江南寻访名师的,顺路陪陈子钧回乡探亲。
如今想来,什么探亲,分明是回来收拾烂摊子的。
“姐!”
吕尚明先开的口,眼睛往她身后看了看。
“姐夫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吕兰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沉默了两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別提那个畜生。”
吕文睿和吕尚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姐姐从小到大,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吕兰萱迈步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来。
丫鬟端来茶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发抖。
吕文睿带上了房门,两个少年走到姐姐跟前,没急著问,只是安静地站著。
吕兰萱放下茶杯,闭了闭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晚的画面。
陈子钧在眾人面前诬陷白瑶水性杨花,那副痛心疾首的嘴脸。
江云帆举起白玉璧,揭穿他忘恩负义的真相。
三位鑑定大师当眾宣布,內刻“白”字至少存在两百年。
陈子钧跪在地上抱著银票不撒手的丑態。
她嫁给这种人,已经三年了。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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