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时那种一声两声，是连绵不绝的，像潮水一样从皇宫最深处往外涌。钟声撞在金色的穹顶上，弹回来，又撞上下一声。
整座皇宫都在震动。
苏临睁开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九殿下。”
忠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比平时快了三分。
“太上长老出关了。”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上长老。
圣光星辈分最高的人。
光明圣皇的父亲。
活了至少三万年。
他下床，拉开门。
忠叔站在门口，手里捧著暗金色长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忠叔把长袍递过来，“星主让所有皇子公主、所有王室成员、所有长老，即刻去太庙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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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接过长袍，披在肩上。
“是我爷爷出来了吗”
忠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圣光星上一代星主。三万年前退位，进了祖地闭关。这三万年，没出来过。”
“为什么现在出来”
忠叔摇头。太上长老三万年前就199级，他闭关冲级200级，可能成了，可能失败了，但他不敢这么说出来。
“不知道。但太上长老出关，必有大事。”
苏临系好腰带。
“嗯，走吧。”
太庙在皇宫最深处。
比祖地试炼塔还深。
苏临到的时候，太庙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王室宗亲、文武百官、各大家族族长，黑压压一片，至少上万人。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光明圣皇站在最前面，金色长袍，长发束起，头上戴著一顶金色的冠冕。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攥得很紧。
圣玄站在他身后，低著头。
圣天璣站在另一边，双手拢在袖子里，闭著眼。
圣天策站在皇子队列里。
他回来了。
北疆三年，他瘦了，黑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脸上的肉少了，骨头显得格外锋利。那副温和的笑容还掛著，但笑起来的时候，像刀锋上贴了一层纸。
苏临走进来的时候，圣天策转头看了他一眼。
“九弟。”
“大哥。”
圣天策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苏临站在自己的位置。
圣天武站在他旁边，三年不见，又壮了一圈。板斧换了一把更大的，扛在肩上，像扛著一根房梁。
圣天骄站在队列最后面。
三年，他从一百级升到了一百一十级。速度不算慢，但跟苏临比起来，慢得像乌龟爬。他盯著苏临的背影，嘴角往下撇著。
光明圣皇走到高台上，站定，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太上长老出关，所有人进去覲见。”
没人说话。
光明圣皇转身，走进太庙。
人群鱼贯而入。
苏临跟著人群往里走。
太庙很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全是圣光星历代星主征战四方的画面。地面是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像镜子，能照出人影。
大殿正中央，立著那座雕像。
圣无敌。十米高，金色战甲，双手拄著巨剑。
雕像
那是一个老者。
他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头髮全白了，白得像雪，垂到地上。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像风乾的橘子皮。眼睛闭著，像在打瞌睡。
但他坐在那儿，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抖。
每个人走进去，脚步都慢了半拍。
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
苏临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像有人把手按在他肩膀上，不重，但你知道那只手隨时可以把你按进地里。
至少199级。
这个人，比光明圣皇强。
苏临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光明圣皇走到雕像前，单膝跪地。
“太上长老，儿臣带族人前来覲见。”
老者没睁眼。
“嗯。”
一个字。
很沉，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光明圣皇站起来，退到一边。
大殿里安静了。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看那个老者。
老者睁开眼了。
那一瞬间，大殿里的空气裂开了。
苏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扫过去。不是目光，是別的什么。像一只手，从他头顶摸到脚底，从皮肤摸到骨头，从骨头摸到灵魂。
那是瞳术。
苏临的手指攥紧了。他好像想起来了，太上长老，觉醒的其中一个异能就是瞳术。不知道他的瞳术能不能像圣无敌一样看穿他的灵魂，如果看出，他是先狡辩还是直接摊牌。
老者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一片银白。白得像雪，像月光，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闭关失败了，没有突破200级，他也感觉到继续闭关毫无用处所以就出关了。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这是他的异能。今天所有重要族人都在，他正好查验下族人中有没有人偽装的。
扫过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停留了一下就移开了
扫到苏临的时候，停了。
苏临站著没动。
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又来了。从头顶摸到脚底，从皮肤摸到骨头，从骨头摸到灵魂。
比刚才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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