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不代表军方入场,代表天南孙家入场。”
“祁哥,孙家这帮老头挺会玩。”
祁同伟轻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他们不是会玩,而是人家脑子清醒,知道红线在哪。”
“他们这是卸了军权,纯以天南第一大姓的身份入局了。”
演戏演全套,孙家是彻底想通了。
雨中,孙怀安拄著拐杖一身黑色唐装走在最前面。
孙振邦撑著一把黑伞,紧隨其后步子很稳。
孙靖川穿著深色夹克,脸上没有半点军方司令的架子。
最后面跟著孙世鸿,因为腿被打断了,一瘸一拐,脸黑得像锅底,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泥水,冒著暴雨步行走向现场!
每往前一步,王政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孙家不是来压祁同伟的,至少,不是用兵权来压。
与此同时。
燕京书房內。
王勇盯著屏幕,轻轻重复了一句。
“不带兵还穿著便装”
沙瑞金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父亲!孙家这帮人什么意思他们该不会真被祁同伟打服了,准备投诚了吧!”
如果孙家这头过江龙真的倒向了祁同伟,那他们在粤东的布局就彻底崩盘了!
“他们是怕碰『兵权干政』这根高压线。”钟震国语气沉沉。
可主位上的王勇,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盯著屏幕里一身便衣的孙靖川等人,发出一声冷笑,端起紫砂壶,美美地吸溜了一口。
“好啊,这便装穿得好啊!”
“父亲您说什么这都跟祁同伟眉来眼去了,还好呢”沙瑞金一怔,心想难道养父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怎么不管说什么局面到他这都是好。
王勇端起茶,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瑞金啊,孙家要是带兵来,那是兵权干政,对我们来说固然是好。”
“可他们现在穿便装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沙瑞金一愣,满眼茫然:“意味著什么他们跟祁同伟他们是一头的啊。”
钟震国眼神一动,立刻接上。
“这就意味著,他们今天是以天南第一大姓、宗族领袖的身份下场!”
“那这虽然不是兵权干政,但却是更严重的宗族干政!”
“天南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地方都成了真正的法外之地!”
“活人被绑进祠堂,死人被写进族谱。”
“地、钱、人、港口、工程、选举,全在宗族理事会手里。”
“这才是中枢真正忌惮的东西。”
“孙家既然以宗族身份现身,只要他们今晚敢开口,那就是把整个天南宗族的烂摊子,全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王勇点点头。
“兵权干政固然在短期內影响更大,破坏更强,但是解决相对容易。”
“而宗族干政长期看来危害更深,更难以根除。哪怕是歷朝歷代,都更加惧怕这个。”
“相较於塔寨那点毒来说,宗族,才是天南一直以来刺在中枢心头的毒刺!”
“现在这笔帐,如果不算到孙家头上,还能算到谁头上”
沙瑞金听得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好歹自己也是封疆大吏,为了找回面子忍不住顶了一句。
“那......那万一孙家今天是来大义灭亲,跟宗族彻底切割的呢”
王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切割”
“天南宗族上百年同气连枝,打断骨头连著筋,那是几句话就能切得乾净的”
“只要这宗族里的丑事爆出来,最终就一定会算到他孙家的头上!”
王勇靠回椅背,慢慢转动手里的玉串,眼神里透著算计。
“看著吧。”
“祁同伟以为自己拉拢了孙家就能翻盘”
“他不知道,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齣大戏,现在才刚刚上演呢!”
暴雨如注的粤东现场。
孙家几人还没走到专案组门口,就在这时外围警戒线外,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祁部长!”
“中央的领导!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是来伸冤的啊!”
那哭声不似刚才的暴徒喊口號。
预期之中透著绝望,透著泣血的悲凉!
年轻警员冒雨跑来,脸色明显发虚。
“祁部,外面来了一批自称是白沙镇六村的村民,人数还在增加!”
“有老人、妇女,还有几个穿旧军服的,全跪在警戒线外磕头。”
赵东来眉头一拧。
“又来搞事带没带傢伙”
年轻警员赶紧摇头。
“不是刚才那种。”
“他们头缠白布,跪在警戒线外,说是告状无门,只能来找中央专案组实名举报宗族理事会侵吞集体资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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