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斐被拖下去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喊叫还在大殿里迴荡。
魏敬山见状,猛地挣开押送他的侍卫,咆哮著朝殿门衝去,“裴烬野!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浑身是血,眼珠子凸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风海侧身让过他扑来的拳头,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光一闪而过。
魏敬山轰然倒地,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瘫在地砖上,惨叫声悽厉得几个年轻御史当场捂住了耳朵。
殿中霎时一片死寂。
魏敬德站在原地,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魏敬林更是连退两步,死死盯著地上抽搐的三弟,裴烬野太狠了。
姜清屿坐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把瓜子壳放进碟子里,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嘆:“嘖嘖。”
这摄政王是真狠。
他这辈子在朝堂上跟裴烬野斗了不知多少回合,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他沙场上的手段——不动则已,动则一击致命,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给对手留。
他默默在心里把之前骂裴烬野“阴险狡诈”的评价往上调了一个档次。
满朝文武显然也被震慑得不轻,几个方才还跟著魏敬德附议的御史悄悄往人堆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柱子缝里。
游街的队伍从午门出发,沿朱雀大街一路往东。
衙役在前面鸣锣开道,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將魏家和太子的罪行一条一条念给围观的百姓听——如何谋杀皇后,如何嫁祸摄政王,如何勾结禁军意图逼宫篡位。
字字清晰,句句確凿。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巷陌,连坊市里卖菜的老嫗都听明白了:皇后不是摄政王杀的,是太子和他亲舅舅杀的。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但当一个又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刺客亲口供述时,街面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不知是谁先带头朝囚车里扔了一棵烂白菜,紧接著烂菜叶、臭鸡蛋、碎瓦片便如雨点般砸向囚车。
“畜生!连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人吗!”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红著眼睛骂完,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裴烬斐的脑袋。
“魏敬德你个老匹夫!连亲妹妹都杀!你魏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指著囚车,拐杖在地上捣得咚咚响。
“还当什么太子,当畜生都不配!”
“弒母的杂碎,就该千刀万剐!”
魏家被抄家的同时,判决也下来了——手中有人命的,秋后处斩;没有人命的,无论男女,一律发配矿山挖矿。
曾经煊赫一时的魏氏一族,一日之间便如大厦崩塌。
红月楼上,刃凝凭栏而立。
游街的队伍从楼下缓缓经过,囚车里的人狼狈不堪,烂菜叶掛在囚车的栏杆上,顺著缝隙往下淌著污浊的汁水。
她静静地看著,面色平静如水,像在看一幕与自己毫无关係的街头杂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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