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挤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青石镇的村民。
有人拿著棍棒，有人提著锄头，有人赤手空拳，但眼睛都是红的。
柳三娘被围在中间，头髮散了，脸上有巴掌印，嘴角破了皮，血珠子从嘴角往下淌。
即便这样她也没哭，只是咬著牙，把小石头护在身后。
“狗杂种——”
一个黑脸大汉指著小石头，声音像打雷。
“你娘护著那个小白脸，把他放跑了，七杀门来了，谁顶著”
“就是！”旁边的人跟著喊，“赵豹死了，七杀门能饶了咱们”
“打死这个狗杂种，把他娘也打死——”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柳三娘把小石头往身后又拉了拉，身子挡在前面。
“跟他没关係，要打打我。”
黑脸大汉啐了一口。
“打你打死你都不够！”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拽柳三娘的头髮。
“说，那小白脸跑哪去了你把人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命。”
柳三娘咬著牙，不说话。
黑脸大汉的手攥紧了她的头髮，往下一扯。
“臭婊子，说话！”
柳三娘闷哼一声，头被扯得往后仰，但嘴还是闭著，一声不吭。
小石头从她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通红。
“放开我娘——”
黑脸大汉一巴掌扇过去。
“滚一边去！”
小石头被扇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血立刻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
柳三娘的眼睛红了。
“石头——”
她想扑过去，被黑脸大汉拽住头髮，动弹不得。
“你放了他，我求求你们放了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紧咬著牙齿，她想还手，可若是还手，小石头又怎么办
就在这时，铁匠铺老李小心翼翼的站了出来。
“差不多得了，別真的闹出人命……”
黑脸大汉一甩手，怒向老李。
“滚一边拉去，你个老瘪犊子。”
老李吞了一下口水，站著瑟瑟发抖。
黑脸大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你们这个帮狗东西，我知道你们都心里馋这小寡妇好久了，但是现在他放跑了杀赵豹的小白脸，你们要是有人顶罪，给七杀门交个差，这骚娘们我就放了。”
“怎么样！”
黑脸大汉怒目圆睁的扫视著他们。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乡民身上。
“怎么样要不你去顶罪”
乡民一听急忙摆手。
“不不不……”
黑脸大汉看向另一人。
“那你去”
另一个也连连后退。
“不要，不要……”
目光在扫过眾人，所有人都摇头摆手，生怕看向自己。
没人在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黑脸大汉冷笑一声。
他转身，抬起手，又要打。
“阿呃——”
就在大汉在抬手的时候。
一声驴叫，如雷炸响。
眾人纷纷看向那驴叫的方向。
就看见远处，晨雾之中，一个身形有些清瘦的人，坐在驴背上缓缓向著他们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驴背上的人的模样渐渐看清。
突然有人喊了出来。
“三娘养的小白脸儿”
一阵骚动。
纷纷看清来人面容。
“是他，是他！”
“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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