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低头看他，语气放得更柔。
“小少爷，这是外婆给你的。她没有突然来打扰你，只先送了一双小袜子，让你慢慢认识她。你不想碰也没关係，看一看就好。”
顾时安看了一会儿，没把脸转开。
这已经是接受的开始。
顾老太太微微一笑：“这法子好。让孩子自己有个准备，比一群大人衝上来喊外孙强。”
林晚感激地看了江念一眼：“还是念念考虑周全。”
恩……
念念
顾老太太注意到了林晚对江念如此亲昵的称呼，挑了挑眉，但没多说什么。
她的念念確实很招人喜欢，工作能力强，又有分寸，谁不爱呢
虽然林晚跟江念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江念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確实態度该好点。
江念检查完袜子，翻开林知衡的资料。
越看，她眉眼越认真。
纸上字跡有林晚的，也有叶清禾的，后面还有几行硬笔写的补充，显然出自林承远。
江念看到夜里记录，指腹在纸角停了停。
夜惊前，保姆餵过甜水。
关灯后哭闹加重。
白天来客多，大人轮流抱，逗他说话，逗他叫人。
父母爭吵后，咬人次数增加。
有大人多次说，再哭就不要你，让警卫把你抱走。
江念读到最后一句，眼神沉了下来。
林晚看见了，心也跟著往下落。
“念念，是不是问题很严重”
江念没有立刻下判断。
“先按照这种格式继续记录三天。”
江念看向她，语气比刚才严了几分。
“但从今天开始，林家所有大人都要停掉一句话。”
“哪句”
“再哭就不要你。”
“別以为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其实我说过很多次，孩子比谁都更能够体会空气之中压抑的氛围，大人们恐嚇的嘴脸，因为他们无法说话，只能够通过眼睛本能去感受。”
“对一岁多的孩子来说，被不要，等於天塌下来。大人觉得是嚇唬，孩子会当真。尤其知衡本来就怕黑，怕换人，怕失控，再听这种话，只会抓得更紧，咬得更重。”
林晚胸口堵得厉害。
她想到昨晚林知衡抓著保姆衣带不放的样子，忽然明白那孩子为什么抓得那么用力。
他怕自己一鬆手，就真被扔掉。
江念又道：“甜水也要先停。至少夜睡前不餵。糖水会让他更兴奋，也可能让他半夜不舒服。白天不要轮流逗他，不要逼他说话。父母如果要吵，请离开孩子能看见能听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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