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夏把手抽回去,抱在胸前。
“周悬,我嫁给你七年了。你在协和是什么样的人,我见过。你被逼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態,我也见过。”
她顿了一下。
“你在清河待了五年,装了五年咸鱼。你骗得过钱德胜,骗得过院长,却骗不过我。”
周悬偏头看她。
阳台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出来的暖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你每天晚上等小果睡了,就在书房看文献到凌晨两点。你手机里存著六个国际期刊的帐號,每个月都登录。你抽屉里锁著的那个u盘,密码改了三次。”
周悬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会偷看”
沈初夏哼了一声,“我不看。但你每次改完密码就去厨房给我倒水,心虚得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周悬没绷住,笑出了声。
“所以我说,”沈初夏把膝盖缩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你藏不住了。钱德胜走了,省里的考核通过了。你往后怎么打算”
周悬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碗喝了一半的排骨汤。汤凉了,但还有余温。
“我打算明天早上八点查房,然后把萧明哲的术后报告打回去重写。”
“我问的不是明天!”
“后天也是查房。”
沈初夏踢了他小腿一脚。
“我是问你,北京那边,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风停了一瞬。
周悬端著碗的手没有动。
排骨汤的油花凝成薄薄一层,映出阳台铁栏杆的影子。
“你知道了”
“你手机屏幕亮的时候,我看见了。”
沈初夏的语气很平,“北京號码,没存通讯录。”
周悬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沈初夏站起来,拍了拍睡裤上的灰。
“排骨汤喝完把碗洗了。衬衫脱在洗衣机旁边,明天我泡。”
她走到阳台门口,停了一步。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跟小果都在。”
她转身进了客厅。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到主臥门口,声音消失了。
阳台上只剩下周悬一个人。
他喝完排骨汤,把碗搁在地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屏幕上,还掛著那条北京號码的简讯。
“协和老楼东配楼三层,你的柜子还没清。里面的东西,有人开始找了。”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隨后,他划掉简讯通知,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加密的云盘连结。文件夹名只有一串数字:20160913。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排列著一百八十七份文档。
每一份的文件名,都以“phas-”开头。
他没有打开任何一份,只是確认了一遍。
文件完整,未被访问。最后修改日期,停在五年前。
周悬退出页面,锁屏。
他站起来,端著空碗走进厨房。水龙头拧开。
冷水冲刷瓷碗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洗完碗,他把衬衫脱下来,堆在洗衣机旁。
路过女儿房间时,他推开一条门缝。
小果翻了个身。蜡笔从手里滚落,掉在枕头边。
他弯腰捡起蜡笔,放回床头柜的笔筒。
走进主臥,沈初夏已经睡著了。
床头灯还亮著。她的书翻扣在枕边,停在第一百三十七页。
周悬关掉床头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沈初夏翻了个身。
她的后背贴过来,靠在他的手臂上。
他盯著天花板,很久没有闭眼。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亮了一下。
不是简讯,是一封邮件推送。
发件人栏写著:清河二院院长办公室。
主题行只有五个字,上午来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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