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號,清晨六点四十。
陈明跑完十公里,在终点停下脚步,晨光从东边的树梢斜斜照过来,在湖面上洒下一层碎金,抬起手腕,运动手錶屏幕亮起3670.00。
他看著那个数字,嘴角扬了扬,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赵旭跑到他身边停下,额头上只冒了层细汗,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明哥,”赵旭把毛巾搭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变速跑比匀速跑舒服多了!”
陈明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变速跑练的是心肺爆发力,匀速跑练的是耐力基础,两个都得练。”
“那我明天变速,后天匀速,大后天间歇!”赵旭已经开始盘算,“一周七天不重样!”
“你先跑明白再说。”
“跑得明白!肯定跑得明白!”
冲完澡,换好衣服。浅灰色polo衫,深蓝长裤,今天没什么正式安排,舒服最重要。
林晚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厅岛台前喝咖啡,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抬头看他擦著头髮走出来,把旁边那杯早就晾好的瑰夏推到他手边。
“北遇映画早上把相册样片发过来了,”她说,语气隨意,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光,“u盘在茶几上。”
陈明端起咖啡,走到客厅,把u盘插进电视。
屏幕亮起,第一张,长城烽火台,晨雾还没散,灰白色的雾气缠绕在山脊上,林晚穿著大红龙凤褂站在烽火台上,头纱被风吹成一面白帆,猎猎作响,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环著她,替她挡著风口。
林晚没说话,她把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窝进沙发深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第二张,半岛酒店大堂,她穿著拖尾白纱,从白色大理石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他站在楼梯下,仰头看她,逆光里,她的轮廓像一幅古典油画,柔和,寧静,自带光芒。
第三张,深圳湾公园,他穿浅灰西装,她穿短款轻纱,並肩站在海堤上,背后是盐田港缓缓驶过的货柜船,巨大的船体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跡。
林晚指著屏幕,笑了:“这张是赵旭蹲在礁石上举反光板那天拍的。差点掉水里那次。”
“我记得,”
陈明也笑了,“雷斌一把揪住他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
“那只小鸡差点变成落汤鸡。”
屏幕继续播放,广州沙面,老洋房的红砖拱廊下,她穿著旗袍式白纱,裙摆上的凤凰在阳光下闪著淡金色的光。
厦门鼓浪屿,日光岩上风大得要命,她的头纱被吹成降落伞的形状,他伸手去抓,结果被缠住了手。
三亚亚龙湾,阳光把沙滩染成金色,她赤脚踩在水里,婚纱裙摆拖在海水里,浪花漫过她的脚踝,他捲起裤腿站在她旁边,手里拎著她的高跟鞋。
上海外滩,凌晨四点半,外白渡桥上架好了设备,晨光从陆家嘴方向慢慢漫过来,第一缕阳光照在东方明珠塔尖时,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杭州西湖,断桥边的荷花开得正好,她穿浅绿色轻纱,撑一把油纸伞,他站在她旁边替她挡著从湖面吹来的晨风。
苏州拙政园,九曲迴廊上,她站在水边看倒影,他从身后走过来,水面上两个人的倒影叠在一起。
大理洱海,苍山上的雪还没化完,她赤脚踩在碎石滩上,他牵著她一步一步走到水边,背后是苍山雪,面前是洱海月。
最后一张,北京胡同,四合院的老槐树下,她坐在藤椅上喝酸梅汤,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看热闹,他站在旁边,替她挡著午后刺眼的阳光。
屏幕定格在这一张,林晚看完最后一张,没有立刻说话,她把靠垫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谢谢你,”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给我这十六天的旅程。”
她看著他的眼睛,“每一张,都能掛在墙上。”
陈明从茶几上拿起几张提前放大装好相框的照片,最大的那张长城烽火台,已经掛在了书房书桌正对面的墙上,他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
林晚接过他手里那张半岛酒店大堂的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电视柜旁边,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好。
她退后两步,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以后,”她说,“每年来一张新的。”
“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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