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忱洲站在门口。
逆著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的目光在孟韞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伤哪儿了”
孟韞靠在病床上,手背扎著输液针,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袖子,盖住手腕上那些勒痕:“没什么大碍,皮外伤。”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贺忱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她膝盖上缠著的纱布。
下頜线绷得死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迈步走进来。
余光瞥到她手边那个袋子;
“在看什么”
孟韞手指微微一顿:“没什么。”
贺忱洲没动,就那么站著,垂眼看著她。
“贺云川的”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孟韞点了点头:“嗯,他在手术,医生把东西交给我代为保管。”
贺忱洲伸出手:“给我。”
孟韞握著袋子的手收紧了几分:“这不好吧,是別人的东西。”
贺忱洲语气淡淡的:“给我。”
孟韞抬头看著他,攥著袋子的指节泛白。
还是把录音笔乖乖交了出去。
贺忱洲接过去,按下播放键。
光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女的,自称姓刘。四十来岁,捲髮,讲话带点南方口音……”
贺忱洲没有说话。
从头听到尾,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只是指节渐渐收紧。
录音播放完毕,他关了开关。
他看著她。
“姓刘的,南方口音。”
他说,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不是一下子猜到是慧姨”
孟韞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忍著情绪没说。
贺忱洲站在那里,看著她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太了解她了——
她越是这样安静,心里翻涌的东西就越多。
“没话跟我说”
孟韞沉默了几秒,终於抬起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哭过的痕跡,却乾涩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慧姨做的吗”
贺忱洲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迟疑:“我目前不知道。”
这个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知道这不是孟韞想听的,但他不能给她一个不真实的答案。
慧姨是贺家的人,是跟了贺家二十多年的老人,这件事一旦牵扯到她,就意味著贺家的手伸进了这场绑架里。
孟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你会查吗”
“会查。”
孟韞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她看著贺忱洲的眼睛,那双眼睛她曾经无数次在里面看到过温柔、克制、隱忍,还有很深很深的情意。
但此刻,她要在里面找另一样东西。
“如果我要你查我妈的事呢”
贺忱洲一顿。
他知道,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这个话题。
孟韞母亲的事,像一块巨石,横亘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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