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落下,朝堂上有人动了一下。
陆长生听见了。
有人不服。
刘景珩太年轻,出身又扎眼。
陆长生养大的孩子,卫登的女婿,宣帝的侄辈,军功也是真的。
这样的人往军中一站,挡了太多人的路。
宣室殿內,一名宗正属官低著头,袖口里露出半截奏疏。
封皮写著四个字。
“驃骑过重。”
陆长生抬手,茶盏往旁边一搁。
“老赵。”
老赵从阴影里出来。
“少爷。”
“记下来。”
“是。”
老赵瞥了一眼那名属官。
这人怕是还没明白。
新帝登基,陆侯爷退到廊下,不代表这把刀钝了。
刘奭在殿內开口。
“朕承先帝旧政。”
“减刑省狱,常平平价,边军整训,审计司查帐,一律照旧。”
“谁有异议,现在讲。”
满朝很安静。
没人敢讲。
刘奭看著阶下那些低头的官员。
这几年监国,已经把这帮人的骨头摸过一遍。
有的是真迂。
有的是装忠。
还有些,坏得很省事,帐本一翻就露馅。
他不怕人反对。
他怕没人跳出来。
没人跳,就不好杀。
刘奭等了片刻。
“既然没人讲,那就照办。”
一名老臣终於忍不住。
“陛下,先帝刚崩,天下未稳,此时继续新政,恐怕……”
刘奭打断。
“恐怕什么”
那老臣卡住。
刘奭拿起案上一卷竹简。
“恐怕你家在河东的盐引继续被查”
老臣身子一僵。
刘奭把竹简扔到阶下。
啪。
竹简散开。
上面红批刺眼。
“先帝给你留了三年脸。”
“朕刚登基,不想留。”
殿內一片死寂。
卫登站在武臣之首。
他看著御座上的刘奭,胸口鬆了一些。
这孩子没被儒生教废。
先生当年骂得对。
皇帝可以仁,但不能蠢。
站在他身后的刘景珩低声嘀咕。
“表弟现在真凶。”
卫登瞪了他一眼。
“闭嘴。”
刘景珩立刻闭嘴。
陆长生在殿外听见了。
还行。
不算太丟人。
……
初元朝头几年,刘奭走得很稳。
他没有改刘询的路。
百姓最实在。
谁让他们少挨饿,谁就是好皇帝。
长安东市里,有卖饼的老汉提起新帝,咬著饼边开口。
“新皇跟先帝一样,不让粮商乱涨价。”
旁边有人接话。
“那就行。”
“別管庙堂上怎么吵,米价不涨,就是好事。”
这话传回宫里时,刘奭正在看边郡马政。
小黄门念完,偷瞄了一下皇帝。
刘奭把硃笔放下。
“赏那卖饼的老汉十匹布。”
小黄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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