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呼啸着擦过头车的车帮,打进了旁边的黄土里,溅起一片尘土。没有打中人,但这两枪像两颗炸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卧倒!找掩护!”平野匡太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从车辕滚落到地面,就地卧倒,抬手拔出南部手枪,随即大声下达命令,指挥部队展开防御,视线死死盯住枪响方位开始判断袭击的规模。
士兵在他的指挥下有惊却不乱,迅速展开战术动作,有的依托车辆隐蔽,有的抢占周边土坡。两挺歪把子机枪反应更是出奇的快,眨眼的功夫已经选择好了机枪位并且立刻锁定枪响的大致位置,对着偷袭者可能藏身的方位全力扫射,“哒哒哒哒哒——”子弹狠狠泼向山林,枝叶不断碎裂飘落。
所有人紧绷神经,眼睛死死锁住山岭上密林中,等着偷袭的土八路打出标志性的排枪,准备迎接一场硬碰硬厮杀。
可惜剧本根本没有照寻常的来,平野又指挥了一轮急速压制扫射,山林依旧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漫山遍野冲出密林的土八路一个没有。这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土八路不是要利用地形打埋伏抢物资吗?这是个什么情况。
士兵们大眼瞪小眼,一片懵逼。
平野匡太心头一沉,瞬间像是明白了一点。这是土八路的新战术,他曾经听同僚无意间聊起过,这是土八路所谓的麻雀战。四面出击搅的你心绪不安,打完立刻脱离接触,压根不给你报仇的机会,他们这是从头到尾被对方当猴戏耍了。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脸瞬间黑成锅底色。
想是这么想,可是稳妥起见他没有立刻下令起身解除警戒,依旧趴在地上静静观察了半盏茶,反复确认周边再无潜藏危胁,才慢慢爬起身。拍掉身上黄土,肺腔子都气炸了。
“八嘎!懦夫!只会躲暗处放冷枪的老鼠!有种出来正面决一死战!”他朝着山林厉声怒骂,回应他的只有呼啸山风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响。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屁用没有无奈只能继续上路。平野匡太阴沉着脸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一支烟,却半天没点着。
一支烟都还没抽完,前面又传来了尖兵的喊声:“队长!又坏了!”平野匡太抬头一看,前面的路面上,再次出现一道一模一样的阻车轮沟,新鲜的黄土还在冒着湿气。
“八嘎呀路!”平野匡太气得把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碎。没办法,还是得填。
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再次抄起铁锹,吭哧吭哧地填坑。又是一个二十分钟,累得七荤八素,好在路再次被填平。
“走!”平野匡太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头车缓缓启动,车轮刚刚转了两圈,队尾的方向“啪!啪!”又是两声枪响。
这一次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胳膊!”一个走在队尾的士兵捂着流血的胳膊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地冒出来。
“卧倒!掩护!”所有人再次条件反射一样扑到了地上,机枪再次架了起来,对着队尾的山林疯狂扫射。树叶纷飞,尘土飞扬。
然而和之前一模一样,除了那两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山林里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两枪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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