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占领了平野匡太为自己选的好坟头。胡义直接把平野匡太的尸体当成了枪架,枪就那样斜斜地支楞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杯一杯往茶杯里斟着茶。
河滩上没有欢呼。
甚至都不用他再下命令,老兵们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模仿他打扫战场那股子邪劲了。
“鬼子一律不留活口,都给老子仔细点!别打鱼没伤到手,吃鱼却被刺卡了喉咙!”
现在再吆五喝六的可不是胡义,而是赵大勇。这货现在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哪还有十几天前被小鬼子追得差点跳崖的颓废。
四天三夜,他亲眼看着胡义带着他们二十一个溃兵,利用对鬼子战术的熟悉,设伏三次干净利落吃掉了三支日军满编分队,每队十三人,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一次失误。从设伏到补刀到撤离,整个流程像钟表一样精准。那些刻在胡义骨头里的铁血规矩,他一个字一个字记在了心里,现在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93个人被他劈成了十组。七组负责清场补刀,全是见过血的老兵;三组在外围拉了个三百米的环形警戒圈,清一色刚加入他们这支溃军的各部门被打散的散兵。
“听好了!清场组两人在前补刀,一人在后端枪瞄着!但凡尸体有一点动静,先打三枪再上去补刀,谁他妈敢先伸手拽人,老子先踹他屁股!”
“警戒组眼睛给我瞪圆了!山头、树林、芦苇荡,任何风吹草动先开枪示警!不用等命令!”
只有脚步声、刺刀出鞘的轻响,和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战士们三人一组,散开在大车围成的防御圈里。两人端着步枪交叉警戒,一人弯着腰,手里的刺刀寒光闪闪。
噗呲。
刺刀没入胸膛的声音,闷得像踩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咯吱。
拽出时刀刃刮过肋骨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河滩上格外清晰。
噗呲。
咯吱。
一声接着一声,规律得像钟表的滴答声。
这里没有战场的喧嚣,只有阎罗的屠宰场在安静地运转。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求饶。那些刚才还在说笑的鬼子,此刻只是一具具等待处理的尸体。
战士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他们的动作熟练得像在收割庄稼,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刺进心脏,每一次拔刀都干脆利落。仿佛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镰刀和锄头。
突然,离大车最近的一具“尸体”猛地弹了起来,捂着肚子疯了一样往芦苇荡的方向冲。
几乎是同时,三个方向的三支步枪同时响起。
砰砰砰!
那个鬼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当场软倒在地,后背被打成了筛子,血顺着弹孔汩汩地往外流。
一个端着枪的新兵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啐了一口:“狗日的,没想到鬼子也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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