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里，林小鹿那行“我打算起诉解约”被用红色框圈了出来。
赖皮的筷子停住了。
泡面的汤在碗里微微晃动，油花浮在面上，慢慢往碗边聚。
他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十几秒，然后猛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老板，出事了。”
赖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群里有主播说要起诉解约，说她找了律师，合同无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中年人特有的沉稳：“谁？”
“林小鹿。就是之前新签的那批里的一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多久的事？”
“就刚才，不到二十分钟。”
“她现在在哪？”
“应该在自己出租屋吧，发完消息就没说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没什么变化：
“你明天去见见她，探探底。”
“看看她律师是谁，手里有什么证据。”
赖皮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
电话挂了。
赖皮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面前那碗快凉透的泡面，泡面的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看着让人没什么胃口。
他拿筷子搅了两下，又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和林小鹿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还是上个月的“排班表发你了”。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小鹿，明天有空吗？老板想找你聊聊。”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对话框里冒出新消息。
但林小鹿的回复始终没有出现。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小片冷白色，他把那张截图又看了一遍，然后点开老板的微信，发了出去。
消息框里只有一句话：“她没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老板的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明天。”
赖皮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赖皮翻来覆去地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每隔十几分钟就点开林小鹿的对话框看一眼。
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去那个主播群里翻了翻记录，林小鹿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等我消息吧”。
后面的聊天记录全是其他人发的问号、震惊表情包、还有几个胆子小的发了个“瑟瑟发抖”的兔子图。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见面该怎么说。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江州市区，林小鹿租住的那栋老居民楼。
楼道里一股炒菜的油烟味，混杂着楼下早餐铺飘上来的豆浆香气。
铁牛把车停在巷子口，王冠希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秦律师到了吗？”
“到了，在楼上等着了。”铁牛看了一眼手机，“她说大概十分钟之前上的楼。”
王冠希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慢慢嚼着，没急着上去。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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